虛空在尖叫。
那只從傳送門里爬出來的黑色怪物,沒有具體的形狀。
它像是一團被打翻的墨汁,在真空中瘋狂蔓延、蠕動。
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它那貪婪的引力場捕獲,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終極獵手。
牧場編號:Zero。
它是神族用無數個紀元的惡意與廢棄法則堆砌而成的垃圾場,是連十二神王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
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吞噬一切不聽話的“家畜”。
“吼――(餓……)”
怪物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那是無數冤魂重疊在一起的噪音。
它沒有眼睛,卻精準地鎖定了林寒(太虛古獸)。
在它的感知里,對面那個大家伙,是一塊散發著極致誘人香氣的……超級紅燒肉。
轟!
黑色墨汁瞬間炸開,化作一張足以包裹整個星系的巨網,對著太虛古獸當頭罩下。
網格之間,無數張利齒森森的嘴巴張開,流淌著腐蝕規則的涎水。
“好惡心的吃相。”
林寒站在太虛古獸的頭頂,看著那鋪天蓋地涌來的黑色粘液,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雙手抱胸,甚至沒有操控古獸進行躲避。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米其林三星的主廚,看著路邊攤上用陰溝油炸出來的臭豆腐。
嫌棄。
深深的嫌棄。
“雖然是同行……”林寒嘆了口氣,聲音通過神識在虛空中回蕩,“但你這身板,也太散了。”
“一點嚼勁都沒有。”
滋滋滋!
黑色的粘液網瞬間包裹了太虛古獸。
那種帶有極強腐蝕性的惡意,開始瘋狂啃噬古獸的巖石甲殼,試圖鉆進它的體內,把林寒這個駕駛員給挖出來。
神王殿內,十二神王死死盯著這一幕。
“贏了!”持劍神王(雖然只剩半截身子,但還沒死透)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Zero是概念級生物!只要被它纏上,就算是煉虛巔峰也要被同化!那小子死定了!”
“吃了他!吃了他!”其他神王也跟著咆哮,仿佛那是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
在那團蠕動的黑色墨汁中心。
突然傳來了一聲……
“吸溜――”
這聲音很輕,很脆,就像是有人在夏天吃了一口冰鎮的果凍。
緊接著。
“咕嚕。”
吞咽聲。
原本正在瘋狂收縮、試圖絞殺太虛古獸的黑色粘液,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
轟!
一股比Zero還要純粹、還要霸道、還要黑暗一萬倍的氣息,從太虛古獸的體內爆發而出,那是真正的歸墟。
是萬物的終點,是宇宙的墳墓。
“你的吞噬,是饑餓。”林寒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冷漠,仿佛從高維空間降臨的審判,“而我的吞噬……”
“是法則。”
嗡!
太虛古獸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微型的黑洞。
原本包裹著它的黑色粘液,像是遇到了天敵,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聲。
它拼命想要逃離,想要縮回那個傳送門。
但晚了。
太虛古獸張開了嘴。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嘴,而是一個覆蓋了數光年范圍的……引力奇點。
“既然是同行,那就別客氣了。”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進來吧你!”
呼!
那團不可一世的終極獵手,連同它身上攜帶的無數詛咒與惡意,瞬間被拉扯成了一條細長的黑線。
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它順著引力,一頭扎進了太虛古獸的嘴里。
最后的一滴墨汁消失。
虛空恢復了清明。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
他拍了拍肚子(控制古獸拍了拍肚皮,發出一聲震碎小行星的悶響)。
“嗯……”
林寒閉上眼,細細回味了一下。
“口感還行,軟軟糯糯的,有點像小時候吃的黑涼粉。”
“就是這惡意太沖了,有點辣嗓子。”
他睜開眼,鼻孔里噴出兩道黑色的煙圈,那是Zero被消化后排出的廢氣。
“不過,勝在純度高。”
林寒握了握拳。
他能感覺到,吞噬了這個所謂的“終極獵手”后,體內的歸墟魔嬰再次發生了一種質的蛻變。
原本暗金色的魔紋,此刻竟然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意。
那是“神性”。
“多謝款待。”
林寒轉過身,那雙已經完全變成紫金色的眸子,看向了神王殿里那十二個已經徹底石化的神王。
“配菜吃完了。”
林寒一步跨出。
轟隆隆――
太虛古獸那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神王殿外的最后一道防御結界。
巨大的獸頭探進了大殿,遮住了所有的光線。
林寒從獸頭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滿地的神血與殘肢中間。
他赤著腳,踩在那些價值連城的神金地板上,發出一陣“嗒、嗒”的清脆聲響。
“現在……”
林寒走到那張巨大的圓桌前,隨手拿起那個為首神王面前的酒杯。
杯子里的“文明精粹”還在微微蕩漾。
他仰頭,一飲而盡。
“哈――”
林寒吐出一口酒氣,臉上露出了幾分紅暈。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
這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十二神王(包括那個只剩半截的)齊齊打了個哆嗦。
“酒不錯。”
林寒舔了舔嘴唇,目光掃過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統治者。
“就是這下酒菜……”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個為首的神王。
“太老了。”
神王渾身僵硬,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引以為傲的神力、法則、權柄,在這個少年面前,就像是笑話。
“不……不要吃我……”神王終于崩潰了,聲音顫抖得像個凡人老頭,“我是牧場主的代理人……你殺了我……牧場主會降臨的……那是真正的神……”
“牧場主?”
林寒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他伸手抓住了神王的衣領,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你是說,那個躲在幕后,把你們當狗養,把我們當豬養的家伙?”
林寒湊到神王面前,鼻子動了動。
“我剛才吃了那個黑涼粉(Zero),好像在它的記憶里,看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林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原來……”
“那個所謂的牧場主……”
“就在這張桌子下面?”
轟!
林寒的一句話,讓所有神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他們最大的秘密。
也是整個中央大世界最大的禁忌。
“看來我猜對了。”
林寒松開手,任由神王癱軟在地。
他抬起腳,對著那張象征著權力的巨大圓桌,狠狠一跺。
“崩!”
圓桌粉碎。
地面塌陷。
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濃郁仙靈之氣(比中央大世界還要純凈百倍)的黑洞,出現在大殿中央。
而在那黑洞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只巨大的、緊閉的眼睛。
“找到了。”
林寒看著那個黑洞,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那種饑餓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才是……”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金光芒照亮了深淵。
“……真正的主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