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淮端著一杯咖啡走了出來。
杯子邊緣還有些咖啡漬,一看就是新手泡的。
他把杯子放到宋安璃面前的茶幾上,動作有些不自然。
宋安璃坐起身,看了一眼那杯顏色深淺不均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又苦又澀。
但她還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抬頭對上他探尋的視線,評價道:“還行,下次多放點糖。”
傍晚時分,周時淮面前的文件堆積如山。南城那個項目牽扯甚廣,他必須盡快理清所有頭緒,把主動權(quán)重新握回手里。
宋安璃看了看時間,站起身,走到他辦公桌前敲了敲桌面。
“走了,到點了。”
周時淮頭也沒抬:“我還有事,你們?nèi)グ伞!?/p>
“不行。”宋安璃直接合上他面前的文件,“我跟曦月說了,你也會去。”
“安璃,別鬧。”周時淮按了按眉心,“公司一堆事,我走不開。”
“天大的事也得吃飯。”宋安璃不理他,直接繞到他身后,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走,現(xiàn)在就走。”
“我真的有會……”
“你的會取消了。”宋安璃打斷他,手上用力,硬是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周時淮,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敢放我鴿子,離婚協(xié)議書我明天就簽。”
又是這招。
周時淮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威脅的臉,最后只能妥協(xié)。他拿起外套,被宋安璃半推半就地帶出了辦公室。
餐廳包廂里,李硯和唐曦月已經(jīng)到了。
門被推開,當看到宋安璃挽著周時淮的胳膊一起走進來時,李硯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喲!”他夸張地叫了一聲,站起來迎過去,“淮哥,小宋總!你們這是……想通了?”
他的視線在兩人緊挨著的手臂上打了個轉(zhuǎn),笑得一臉曖昧。
宋安璃瞪了他一眼,松開周時淮,走到唐曦月身邊坐下。“管好你自己的嘴。你跟曦月怎么樣了?”
一句話就把炮火引到了李硯身上,他立刻訕訕地坐了回去。
幾人落座,服務員進來點餐。
李硯興致勃勃地翻著菜單:“來個招牌的毛血旺怎么樣?他家這個一絕!”
“好啊好啊!”唐曦月也跟著附和。
“她不能吃辣。”
一道不輕不重的男聲插了進來。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三個人都看向周時淮。他正拿著另一本菜單,頭也沒抬,只是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李硯和唐曦月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宋安璃也愣了一下,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軟,有點麻。她自己都快忘了,她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東西。
那頓飯,氣氛出奇的好。李硯大概是覺得今天見證了奇跡,一個勁兒地要喝酒慶祝。
宋安璃心情不錯,也跟著喝了幾杯紅酒。
她酒量本就一般,幾杯下肚,人就開始暈乎乎的。
飯局結(jié)束,四人走出餐廳。
晚風一吹,宋安璃腳下發(fā)軟,直接掛在了周時淮身上。
“周時淮……”她嘟囔著,臉頰在他頸窩里蹭了蹭,“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她的聲音帶著酒后的嬌憨,和平時那個氣場強大的宋總判若兩人。
周時淮身體一僵,但還是伸手扶穩(wěn)了她,聲音里透著無奈:“好,我背你。”
李硯和唐曦月在旁邊看著,識趣的準備先走一步。
“那淮哥,我們就先撤了,你好好照顧小宋總啊!”李硯說完,轉(zhuǎn)身就要拉著唐曦月開溜。
“站住!”
宋安璃忽然從周時淮懷里抬起頭,醉眼朦朧的看著李硯的背影,然后一把推開身邊的周時淮,跌跌撞撞的就朝李硯沖了過去。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猛的一跳,準確無誤的趴上了李硯的后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抓到你了!快背我回家!”
整個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安靜了。
李硯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幾乎要將他凌遲的視線。
他僵著脖子,一點點的回頭,對上了周時淮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周遭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李硯感覺自己背上趴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座火山。他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祖宗,我的親祖宗,你快下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給旁邊的唐曦月使眼色。
唐曦月也傻眼了,看看趴在李硯背上不撒手的宋安璃,再看看不遠處那個周身氣壓低到駭人的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救誰。
周時淮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里,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李硯的后背,更準確的說,是盯著那雙緊緊摟著李硯脖子的手臂。
那道視線沒有溫度,讓李硯感覺自己的后頸皮都在收緊。
“淮哥,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李硯快哭了,他不敢回頭,“是小宋總她喝多了,她認錯人了!”
“下來。”
周時淮的聲音是對宋安璃說的。
宋安璃趴在李硯背上,似乎沒聽見,反而把臉埋的更深,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不,就要你背,快回家……”
李硯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周時淮的眼神殺死了。
他急忙伸手去掰宋安璃的胳膊:“姑奶奶,你看看清楚,我不是周時淮!你老公在那兒呢!你再不下去,我們倆都得完蛋!”
就在李硯手忙腳亂的時候,周時淮動了。
他一步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李硯身后,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伸出雙手,一手扣住宋安璃的腰,另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用一種強勢的姿態(tài),將她從李硯的背上抱了下來。
整個過程,宋安璃沒有反抗。從一個后背換到一個懷抱,她似乎有些不滿,皺著眉哼唧了兩聲,手臂下意識的就纏上了周時淮的脖子,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xù)蹭。
李硯終于得了自由,后背的襯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看著周時淮面無表情的抱著宋安璃,大氣都不敢喘。
“淮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