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在暹羅王宮的書房內(nèi),對著攤開的暹羅輿圖,與盛庸、沐英等人徹夜商議。
輿圖上,湄南河沖積平原被朱筆圈出,旁邊標注著“水稻主產(chǎn)區(qū)”,香料產(chǎn)地、橡膠林分布也一一標注清晰。
“暹羅物產(chǎn)富饒,若只是籠統(tǒng)推行種植園,未免浪費了這般好資源。”朱高熾手指點在輿圖上,語氣堅定,“咱們要按資源分布,制定詳細開發(fā)計劃,再以此為引,向大明招商,讓暹羅真正成為大明的‘南洋糧倉’與‘資源寶庫’。”
他首先指向湄南河沖積平原:“這片平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天生的水稻高產(chǎn)區(qū),也是暹羅傳統(tǒng)的糧食腹地。此前被貴族占據(jù),佃農(nóng)耕作積極性不高,產(chǎn)量未達十之一二。”
“咱們將這片土地劃分為二十個糧食種植區(qū),以極低的租金租給大明的糧商,再派遣大明農(nóng)官指導耕種,推廣新的水稻品種。如此一來,不僅能讓暹羅百姓吃上飽飯,還能將多余糧食運往大明沿海,補充軍糧與民食。”
盛庸聞言點頭:“殿下所言極是。江南糧商素來重視糧食產(chǎn)區(qū),若得知湄南河平原的潛力,定會爭相前來。只是需得劃定好水利設施的修建范圍,保障灌溉,才能穩(wěn)定產(chǎn)量。”
朱高熾笑著應下:“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從抄沒的貴族財產(chǎn)中撥出款項,先修水渠,再招商戶。”
接著,朱高熾的手指移向暹羅南部的山林地帶:“諸位可知,暹羅在南洋素來以香料聞名?其本地的暹羅姜、香茅草、香蘭葉、芫荽等,皆是大明稀缺之物。”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大明百姓烹飪、熏香,乃至藥材制作,都離不開香料,可國內(nèi)產(chǎn)量稀少,大多依賴西域與南洋商販轉手,價格高昂。咱們在南部山林開辟香料種植園,專門培育這些特色香料,再通過水師商船運往大明,定能獲利豐厚。”
沐英補充道:“臣曾在云南見過類似香料,知道其習性喜溫熱濕潤,暹羅南部的氣候正合適。只是香料種植需要技術,得從大明招募有經(jīng)驗的花農(nóng)前來指導,才能保證品質。”
朱高熾頷首:“此事你安排人去辦,招商時便注明,凡來此開設香料種植園者,朝廷可提供技術支持與運輸補貼。”
最后,朱高熾指向暹羅西部的橡膠林:“還有這天然橡膠,暹羅境內(nèi)多如牛毛,以往只是當?shù)匕傩崭钊≈褐谱骱唵纹骶撸茨馨l(fā)揮其大用。”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明水師的戰(zhàn)船需要橡膠密封船縫,工坊里的機器也需橡膠制作配件,此物未來用處極大!咱們將西部橡膠林劃分為十個種植區(qū),招大明商賈前來,不僅要采集天然橡膠,還要學習種植橡膠樹,擴大種植規(guī)模,形成產(chǎn)業(yè)鏈。”
商議妥當后,朱高熾立刻命人擬定招商告示,詳細列明各種植區(qū)的資源情況、租賃政策與扶持措施,派人快馬送往大明各地。
告示中寫道:“暹羅之地,物產(chǎn)豐饒,湄南平原宜種稻,南部山林宜產(chǎn)香,西部沃土宜植膠。凡我大明商賈,愿往暹羅開設種植園者,可享三年租金減免,水師護航運輸,朝廷提供技術與政策支持,共利共贏,同興南洋。”
告示傳回大明后,立刻引起了轟動。
江南的糧商們聞風而動,成了開拓暹羅的急先鋒。
蘇州、松江、杭州等地的糧商們迅速集結,短短十日便組織起數(shù)十支船隊,船艙里塞滿了優(yōu)質稻種、新式犁耙與灌溉工具,還隨船帶來了數(shù)千名經(jīng)驗豐富的佃農(nóng)。
船隊沿海上商路南下,抵達暹羅大明港時,碼頭上早已擠滿了等待租地的商賈。
蘇州糧商張大戶更是出手闊綽,憑借多年積累的財力,一次性從暹羅布政司租下湄南河沖積平原核心區(qū)的兩千畝沃土。
他將土地劃分成二十個耕作片區(qū),一邊雇傭熟悉本地水土的暹羅百姓負責田間管理,一邊安排大明佃農(nóng)傳授耕作技巧,還專門從應天府請來三名農(nóng)官,在田間開設“新農(nóng)課堂”,推廣水稻插秧新技術與漚肥之法。
農(nóng)官們手把手教農(nóng)戶分苗、插秧,指導他們開挖灌溉水渠,利用湄南河的水源實現(xiàn)自流灌溉。
短短三個月,原本荒蕪的土地便布滿了整齊的田壟,綠油油的禾苗在微風中舒展葉片,隨風搖曳間,仿佛已能預見秋收時的金黃稻浪。
山西的票號東家們也嗅到了商機,將晉商“匯通天下”的眼界延伸到了南洋。
太原喬家、平遙李家、祁縣渠家等知名票號,紛紛派出得力掌柜趕赴暹羅,不僅親自下場投資開設香料種植園,更將票號業(yè)務拓展至這片新土。
太原喬家票號率先在阿瑜陀耶城最繁華的商貿(mào)街設立分號,青磚灰瓦的院落與本地吊腳樓相映成趣,分號內(nèi)專門開辟“種植園資金專柜”,為前來開設種植園的商賈提供低息貸款、資金匯兌與財產(chǎn)保管服務。
同時,喬家還聯(lián)合其他票號,斥巨資在暹羅南部香料產(chǎn)區(qū)修建了三座大型香料加工工坊,工坊內(nèi)搭建起數(shù)十排晾曬架,購置了石磨、蒸餾器等加工設備。
每當香料采收季,暹羅農(nóng)戶將新鮮的暹羅姜、香茅草、香蘭葉送到工坊,工匠們便按種類分揀處理:香茅草經(jīng)晾曬、切段后裝入麻袋,香蘭葉通過蒸餾提取出精油,暹羅姜則制成姜粉、姜塊。
加工后的香料被裝入印有“晉商監(jiān)制”字樣的陶罐,通過水師商船運往大明,無論是京城的酒樓還是江南的藥鋪,都對這些暹羅香料趨之若鶩。
中原的商賈們則將目光鎖定在了潛力巨大的橡膠產(chǎn)業(yè)上。
河南、山東等地的商賈們組隊南下,其中以河南王掌柜的隊伍最為亮眼。
他不僅帶來了百余名擅長手工制作的工匠,還特意從廣州聘請了兩名熟悉橡膠特性的技師。
抵達暹羅西部橡膠產(chǎn)區(qū)后,王掌柜先安排工匠們跟著本地百姓學習割膠技術,技師們則在旁記錄橡膠汁液的凝固時間、粘度變化,摸索適合大明需求的加工工藝。
待掌握核心技術后,王掌柜立刻租下千畝林地,一邊組織人手擴大橡膠林種植面積,一邊在林地旁修建工坊。
工坊內(nèi),工匠們將新鮮橡膠汁液與硫磺混合加熱,制成彈性十足的橡膠制品:為大明水師戰(zhàn)船定制的船縫密封墊,防水性遠超傳統(tǒng)麻絮;為工坊機器制作的橡膠軟管,耐用且不易滲漏;還有供日常使用的橡膠鞋底、皮球等物件。
這些橡膠制品一經(jīng)推出,便受到大明水師與各地工坊的追捧,訂單源源不斷,王掌柜的工坊日夜開工,生意紅火得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
一時間,大量大明商賈涌入暹羅,水稻、香料、橡膠種植園在暹羅的平原、山林與河谷間遍地開花。
明軍則按照計劃,在湄南河沿岸修建了三座深水港口,分別命名為“大明港”、“金陵港”、“暹羅港”,派水師戰(zhàn)船定期巡邏,保障商路安全。
湄南河上,滿載著水稻、香料、橡膠的商船往來穿梭,帆影點點,絡繹不絕。
這些商船將暹羅的物產(chǎn)運往大明南京、蘇州、廣州等城市,又將大明的絲綢、瓷器、鐵器運到暹羅,在港口進行交易,一派繁榮景象。
暹羅百姓也從中獲益良多。
他們或在種植園務工,每天能賺取百枚銅錢,比以往給貴族當?shù)柁r(nóng)時的收入翻了三倍;或在港口從事搬運、裝卸工作,往來于商船之間,日子漸漸富裕起來。
以往只能勉強糊口的家庭,如今不僅能吃上白面饅頭,還能穿上嶄新的棉布衣服,不少人家還蓋起了新屋,添置了家具。
有一次,朱高熾微服出巡,來到湄南河岸邊的一個村莊。
一位暹羅老農(nóng)正帶著孫子在田間勞作,看到朱高熾一行人,連忙熱情地打招呼,還拿出家里的白面饅頭招待他們。
“多謝大明,多謝大將軍王!”老農(nóng)臉上滿是笑容,“以前給貴族種地,收的糧食大多被搶走,如今在種植園干活,不僅能吃飽飯,還能攢下錢,日子越過越好了!”
朱高熾看著老農(nóng)臉上的笑容,心中滿是感慨。
通過合理利用暹羅的資源,制定詳細的開發(fā)計劃,不僅讓大明獲得了源源不斷的物資支持,也讓暹羅百姓過上了好日子,更讓暹羅徹底融入大明的版圖,成為大明開拓南洋的重要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