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為什么要在乎別人的感受？
小林腦海中的畫面，黑了下來。
但就算他什么都看不到，神經系統也能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方赤霞？哼……”
“小子，我給你一條生路——龍國的信息……”
“不用說了，先折磨兩天，到時候他自己會說的。”
終于，小林的身體有感覺了。
但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各種觸覺交織在一起，一瞬間便爬遍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
皮膚的灼熱，肌肉的撕裂，電擊導致的抽搐……
這里每一樣，都不是單純的疼痛所能相比的。
兩邊的太陽穴，幾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小林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是紅霞傳輸給他的直覺。
所以，他用盡所有力氣，強行忍著。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震撼住了。
就連忍耐都忘記了——
他眼前的黑暗，突然被揭開了。
快閃，飛速的快閃。
每一個畫面，每一幀，都在對他的心靈進行強烈的沖擊。
尖銳的刀具，火紅的烙鐵，甚至還有一桶一桶的蝎子老鼠……
每一樣東西，都恨不得將他這個文弱的少年生吞活剝。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東西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印記。
眼睜睜地看著桶里的東西往自己身上爬……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很久。
最讓他絕望的是，這個過程，似乎永遠都停不下來。
他，看不到盡頭。
他想開口求饒。
但他并控制不了畫面中的那個人。
因為，那根本不是他。
可是他已經顧不上分辯，他拼盡所有力氣，下顎的肌肉都快撐裂，只為張開嘴巴說話。
在他感到自己已經虛脫的時候，他看到了三根針頭，同時刺入了他的手臂……
從這一刻開始。
真正的痛苦，才剛剛來臨。
……
最后。
他崩潰了。
原來，地獄，是這個樣子。
……
實驗室內。
雖然羅輯和老齊不知道小林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們都感受到了那巨大的窒息感。
因為臺子上的兩個人，都咬緊著下顎，面部的肌肉都在輕微抽搐。
就在羅輯焦急地等待著的時候，他突然看到紅霞的眼角滲出了淚水。
似乎是在和什么東西對抗著，又似乎，是在和什么東西和解。
而一旁的小林，嘴角已經出現了白沫。
“快！”羅輯連忙沖到主機旁，“快！幫他們斷開連接！好像撐不住了……”
薩米部長也連忙沖了上去，幫忙斷開連接。
……
幾分鐘之后，兩人頭上的儀器都一起被摘去。
當兩人都醒來的時候，小林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紅霞沒有說話，而是虛弱地坐了起來。
“告訴我！為什么！你只是想用這這種辦法折磨我，讓我開口嗎……”
小林低著頭，哭了。
紅霞扭頭，看著小林，緩緩開口：
“是的，只是為了折磨你。
“當然，我還想讓你親自體驗一下，真正的殘酷，是什么樣子。
“你們所謂的計劃，帶來的并不僅僅是你們的目的。
“還有痛苦。
“無數人的痛苦。
“你們計劃中的數字，包括那100個克隆人，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們在死之前，都會經歷你剛剛的經歷。
“即使過程不同。
“但，感受是一樣的。”
小林抬起頭，卻不敢看紅霞。
“為什么，為什么要在乎別人的感受…我不明白，為什么我要被這些高尚的東西困住……”
這一刻，小林第一次露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迷茫。
紅霞從臺子上站了起來，說道：
“小子，不要誤會我的意思。
“我還在這里跟你說這些廢話，并不是為了給你答疑解惑。
“更不是為了感化你。
“而僅僅是為了撬開你這張該死的嘴！
“為了避免你給蘇晨他們惹麻煩！
“你應該感到慶幸，慶幸你輸給了蘇晨。
“慶幸你的計劃沒有成功。
“否則，你早就死了！
“而不是只用面對這小小的教訓。
“在我進入這個門之前，我是抱著和你同歸于盡的準備來的。
“即使沒有這些設備，我也會親手讓你嘗到那些滋味。
“現在。
“告訴我，你認不認罪。
“除此之外，我不想聽到任何別的東西從你的嘴巴里說出來。”
聽完這番話，小林終于點頭了。
“我…我認罪。”
“很好，不然，我還要帶著你繼續體驗幾次。”紅霞看了一眼羅輯和老齊，“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有點累。”
“沒問題。”羅輯拍了拍紅霞的肩膀，“你先去找里富莫爾，去那里休息。”
“嗯。”
紅霞起身，準備離開。
但是被小林叫住了。
“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下，為什么你們都要在乎別人的感受，都要被這些高尚的東西困住？”小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是，真的想知道。”
紅霞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不是高尚，而是人性，最基本的人性。你擁有跟我一樣的天賦，但是你要是沒有人性的話，那你的天賦將一文不值。”
“等等，我還想知道，是什么樣堅定的信念，讓你撐過了那些過程卻連一句話都沒說——我和你的不同，只是在這里，對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先把人性學會了再說吧。”
紅霞推開門后，停頓了一下。
“對了，我們的不同，不僅僅在于這個地方。因為，我們本來就兩個不同的個體。”
紅霞離開了急救中心，向里富莫爾所在的酒店趕去。
……
酒店內。
剛剛接完紅霞電話的里富莫爾松了一口氣。
在這段時間里，他一直在關著女人的房間里待著。
一步都不敢離開，只怕這個關鍵人物出問題。
好幾次，他都想打電話給蘇晨問問情況，但是又怕蘇晨他們正在忙著對付克隆人，影響他們。
剛剛聽紅霞說了事情的進展，他才放下心來。
但仍然是不敢掉以輕心，沒有離開這個房間。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了兩下。
里富莫爾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有點不對勁。
蘇晨他們幾個都還在外面。
紅霞雖然聯系過自己，但是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到……
不可能是他們。
而且，這一層的客房全部都已經被自己包了。
自己早就安排過，這一層的房間每一間都不需要打掃服務。
除了送餐以外，不允許其他工作人員過來。
所以更不可能會是酒店內部的人……
那，會是誰？
里富莫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門又被敲了兩下。
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您好，有人在嗎？我是酒店的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