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車上,肖寒卿也沒有摘下帽子和口罩。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幾眼,操著口音濃重的普通話和他們搭訕:
“美女,你是明星嗎?”
肖寒卿還沒開口,時冕已經先一步和司機聊上了。
“師傅,你都看不見她的臉,還能知道是不是美女和明星?”
司機笑了幾聲:“我看手機上,他們明星從保姆車上下來的時候都是帽子口罩的。”
他又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肖寒卿:
“還得再加個墨鏡。”
肖寒卿被逗得一樂,人家那是大明星,戴墨鏡擋鏡頭閃光燈的。
她這又沒人拍,大晚上的戴墨鏡干啥?
時冕顯然也覺得好笑:“人家有明星有保姆車,我們都自己打車咯。”
司機琢磨了一下,顯然也覺得有道理,就不再往肖寒卿那兒瞥眼了。
下車時,肖寒卿那邊靠路邊。
司機解了車鎖,叮囑道:
“小伙子,從你女朋友那邊下車。”
時冕正要推車門的動作一頓,隨后看向肖寒卿,等著她開門。
夜市就在前方,燈火輝煌的。
走了幾步,肖寒卿忍不住歪頭瞅向時冕。
“你在笑什么?”
時冕矢口否認:“我有在笑嗎?沒有吧。”
肖寒卿指了指他的嘴角。
“明明就有在笑,嘴角都翹起來了。”
時冕立馬繃直了唇線,帶著被戳穿后的不好意思。
“我沒有。”
他雙手插兜,一副酷哥模樣。
肖寒卿一頭霧水。
笑就笑唄,她只是沒搞明白時冕在笑什么而已。
怎么就笑得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了?
夜市很熱鬧,也很平凡。
和肖寒卿記憶里的所有夜市都沒有什么區別,只是時冕像是很新奇似的左顧右盼。
相似的攤位上,如出一轍的紅底黃字大招牌。
各色旋風薯片、轟炸大魷魚,還有老長沙臭豆腐。
至于物價肖寒卿沒什么印象,她只能以烤腸為度量衡。
以前是一塊錢一根,這里是三塊錢一根,五塊錢兩根。
“想吃?”
見肖寒卿目光盯著烤腸,時冕善解人意的發問。
肖寒卿含蓄地拒絕:
“也沒有很想吃……”
小攤老板目光毒辣,已經抓準機會開始推銷。
“吃吧美女,你都這么瘦了,用不著怕胖減肥。來兩根?你一根,男朋友一根,你倆一生一世也不分~”
不知是老板的哪句話術戳中了時冕的心,肖寒卿還來不及拒絕,時冕已經利索地掃碼付款了。
“支付寶收款,五元~”
“好嘞~來,烤腸拿好。”
老板利索打包,兩根烤腸已經到了時冕和肖寒卿手上。
“吃吧,買都買了。”
時冕的態度很坦然,只是嘴角又翹起了一點。
隨后像是怕被肖寒卿發現似的,強迫自己平復了笑意,張嘴吃了一口烤腸。
嗯……就是烤腸的味道,含肉量為0的那種淀粉腸的味道。
和記憶里沒什么區別。
肖寒卿吃了兩口,就有點膩了。
她覺得自己是年紀上來了,對這種燒烤、油炸之類的小吃抵抗力也上來了。
轉頭一看時冕,三兩口解決了自己的那根烤腸,手上只剩根簽子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肖寒卿手上只吃了兩小口的烤腸。
……怎么像小狗似的。
肖寒卿動了動手指,烤腸左右移動。
時冕的眼神也跟著左右移動。
……真的像小狗一樣。
肖寒卿表情復雜:“想吃?要不要再買一根?”
時冕矢口否認:“沒有,我也沒有很想吃。”
肖寒卿細長的眉毛微挑:“時冕,你是不是……其實從來都沒有吃過這個?”
這方面時冕倒是很誠實,他抿了抿嘴,小聲解釋道:
“我小時候家里人不讓我吃這個,后來去了外地讀書……那邊沒有賣這些的。”
不是吧,時冕都快二十歲了,第一次吃烤腸?
瞬間,肖寒卿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小小的時冕望著烤腸流口水的畫面。
時冕應該是……家境不太好吧?
所以才從小到大也沒吃過烤腸,現在還要邊上大學邊出來拍戲掙錢補貼家用。
天殺的,也不知道簽約的公司吸不吸血,片酬里抽成了多少。
肖寒卿頓時同情心泛濫。
時冕看她不開心,邀請她出來散心,時冕好。
投桃報李,就讓她來幫時冕補全缺失的童年吧!
于是肖寒卿小手一揮:
“你看看你還想吃什么?今晚我買單!”
可憐的娃,也不知道是被送到了哪個山咔咔里讀書,竟然連烤腸也沒吃過。
本以為時冕要去嘗試一下旋風土豆片、轟炸大魷魚和老長沙臭豆腐了,沒想到他卻還是盯著肖寒卿手上的半根烤腸。
“那你手里那烤腸還吃嗎?不吃的話給我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浪費挺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