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卿摸不著頭腦。
發私信的人頭像是空白,名字也是一片亂碼。
點開主頁,是個什么都沒有的三無小號。
只有定位讓肖寒卿眼熟,是蘇城。
肖寒卿只當是黑粉,隨手清掉了這人的聊天框。
很快結束了一天的拍攝,肖寒卿剛回房間洗完澡就聽見門鈴響了。
是時冕?
肖寒卿想起他白天時那個不滿的眼神,小孩兒還鬧著情緒呢,不知要怎么哄。
肖寒卿無奈打開門:
“時冕,別鬧了……”
門外站著的人身形一頓。
是宗政淮。
肖寒卿頓時也覺得有點尷尬。
她跟宗政淮離婚未遂,現在卻把他當成了另一個男人。
還是會半夜上門的男人。
怎么看也是需要解釋一下的關系。
肖寒卿一時卻也頭痛,怎么解釋?時冕是來看劇本的?
這理由她自己都聽著頭皮發麻。
正當肖寒卿猶豫著怎么解釋的時候,宗政淮卻只是云淡風輕地揚了揚手機。
“肖家的請柬發到了我這兒,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回去。”
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剛才什么都沒聽到。
肖寒卿心里松了一口氣:“什么請柬?”
她并沒有收到,肖家要辦什么活動沒有一個人會支會這個不重要的女兒。
肖寒卿也不想去自討沒趣,沒等宗政淮回答就搖了搖頭。
“算了,我不想知道,也不會去,你自己處理吧。”
她跟肖家的關系真的很差。
宗政淮的心緊了緊:
“你不想去,我也不會去的。”
肖寒卿沒聽出他這句話想表達什么,夫妻一體嗎?
她也懶得去問宗政淮,丟下一句“隨便你”就關上了門。
白天在劇組其他人眼皮子底下,肖寒卿可能還會對宗政淮有個好臉色。
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她當然懶得裝。
對你微笑,純屬禮貌。
宗政淮攥著手機,看著面前緊閉的門板一言不發。
肖家人對肖明珠有多重視,對肖寒卿就有多忽視。
大張旗鼓地給肖明珠慶祝生日的時候,大概也沒想起來肖寒卿的生日也就在那幾天吧?
肖家父母究竟是什么想的,明明肖寒卿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宗政淮想不通,隨后又自嘲地笑了。
不愛孩子的父母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他媽不就是一個嗎?
宗政夫人把親生兒子宗政淮丟給保姆和家庭教師照顧長大,對收養的瞿宜卻關懷備至。
某種程度上,肖家父母和宗政夫人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也不知宗政淮走了沒有。
肖寒卿打開劇本看,卻不知怎么老是心不在焉。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這回門外站的是時冕。
“你來了。”
肖寒卿竭力調整表情,卻還是被時冕看出了端倪。
“你不開心?”
時冕眉頭緊皺,“發生了什么?”
肖寒卿下意識想否認:“我沒有……”
“肖老師,”時冕第一次這么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明明就很不開心,連這里……都不自覺地皺著呢。”
時冕指尖揉了揉肖寒卿的眉心,幫她松泛了那一塊肌肉。
肖寒卿這才發現自己的眉頭也皺著。
她閉了閉眼,沒有再嘴硬。
坦率承認道:“我是有點情緒,剛剛發生了一點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時冕點點頭:“那你想跟我說嗎?”
肖寒卿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她不太想跟時冕說,準確來說她誰也不想說。
即使要說,她也不知道怎么說。
肖寒卿習慣了一個人消化好所有情緒。
時冕不會勉強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突然問肖寒卿道:
“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話題轉得太快,肖寒卿差點沒跟上:
“逛……逛什么?”
時冕很隨意地聳了聳肩:
“隨便逛什么,散散心走一走,聽說今晚湖邊有夜市和音樂噴泉,說不定能讓你放松一點?”
夜市,肖寒卿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去過這種輕松熱鬧的地方了。
似乎她的人生自從回到了肖家,就被裝進了一個精致的玻璃盒子里。
豪門和娛樂圈,面對的都是把自己從頭到腳武裝到頭發絲的人。
她習慣了做一桌菜等著宗政淮回家,再自己一個人坐在桌邊靜靜看著飯菜變冷。
夜市,是溫暖且富有煙火氣的地方。
似乎是看穿了她表情的松動,時冕差點自己上手來扒拉。
“走嘛走嘛,寒卿。”
肖寒卿心動了,卻也沒打算就這么出門。
“至少讓我換身衣服,戴個帽子口罩什么的……”
她雖然不紅,但大晚上和時冕單獨出門被拍到的話,也會給郁婉增加工作量的。
對此,時冕妥協了:“好,那我去樓下大堂等你。”
時冕獨自下樓,站在酒店大堂的一角,一邊看手機一邊等肖寒卿。
他沒有任何作品播出,當然不需要擔心被粉絲認出來。
但時冕英俊的五官和優越的身高都實在太有視覺沖擊力,即使只是打扮隨意的往那兒一站,也足夠吸睛。
大堂里還有幾個來等自己喜歡的明星下戲的小姑娘在閑聊,聊著聊著忍不住視線往時冕身上瞟了又瞟。
視線明顯到時冕想忽視都難,他習慣了生活中旁人驚艷的眼神,沒當回事,轉了個身繼續站著。
心里想著肖寒卿怎么還沒下來,搞得自己像是在女生宿舍樓下在女朋友一樣。
寢室里有個哥們兒談戀愛后癡情得不行,任憑雨打風吹,每天都去宿舍樓下接女朋友上下課。
時冕以前不能理解這種行為,覺得純屬浪費時間。
現在他自己站在這兒等喜歡的人,竟然從等待中品嘗到了一絲甜蜜。
時冕搓了搓臉頰,強行回神。
醒醒,人家那是自由戀愛,你不一樣,你是在當男小三。
“那個,打擾一下……”
面前傳來女孩兒猶豫的聲音,時冕抬頭望去。
他骨相凌厲,面無表情看人時是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張冷臉。
眉峰微挑,是個疑惑的表情。
女孩兒被時冕的臉震撼得有點話都說不清了:
“帥哥,請問你是住在這里拍戲的藝人嗎?你有微博或者dy嗎?我關注你一下呀。”
如果是會來事的人,現在已經開始營業推銷自己了。
這些女孩能跟到酒店來追星,還背著長槍短炮的照相機,之前都是有出圖能力的小粉頭了。
要是營業得好,說不定還能抓住機會撬個墻角,漲一波粉。
久久等不來時冕的回答,女孩兒抬頭瞥了他一眼。
湊近了看,這帥哥長得比她最近在追的那個號稱神顏的男演員還好看,就是太冷了點。
時冕的反應也確實冷淡。
他搖了搖頭:“謝謝,我沒有。”
怎么會沒有呢?
女孩有點不死心,都在影視城的酒店了,至少從事的也是影視相關的工作吧?
可不等她追問,帥哥就突然眼前一亮,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肖寒卿戴著黑色棒球帽,臉上也是好不容易翻出來的黑色口罩。
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實,除了披散的長發,只露出來一雙眼睛。
她有些意外,自己一走出電梯就被時冕認出來了。
“你怎么認出我的?”
時冕得意勾唇一笑:“我就是能認出來。”
他自然地接過肖寒卿肩膀上的小挎包來自己拎著,一邊攬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走吧,我打了車,司機正好到酒店門口。”
肖寒卿沒想那么多,“哦”了一聲。
直到兩人上了車,大廳里的幾個女孩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什么啊,以為是在拍戲的小明星呢,原來是姐夫啊?”
“估計是來等女朋友下班的。”
“你們剛剛拍照片了嗎?能看出來他女朋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