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邊,夜風拂過,撩動比比東披散的紫發。
她望著那扇悄然合攏的暗門,眸中情緒復雜難辨。
有方才與戴承風糾纏后的余韻,有險些被女兒撞破的驚悸,也有幾分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對那混蛋的無可奈何。
“真是……冤家。”
她低聲啐了一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脖頸側畔那抹幾不可見的淡紅。
那痕跡在燭光下并不顯眼,卻像一根細刺,衡量她身為教皇的威嚴與身為女人的隱秘。
戴承風明明膽大妄為,肆意妄行,偏又總能踩在她心緒最難以捉摸的弦上,讓她在惱怒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間來回搖擺。
最終,比比東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將窗扉掩上,隔絕了外界的夜色。
寢宮內重歸寂靜,只余她一人,與那尚未散盡的、獨屬于某個男人的氣息。
疲憊感終于徹底涌上,她轉身走向床榻,準備在獨處中收拾起方才被攪亂的一切,然后睡去。
而此刻,暗門之后,戴承風正沿著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密道,不緊不慢地前行。
他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回味著方才在教皇寢宮中的種種。
比比東的羞惱、強裝的鎮定、以及最后那帶著薄怒卻又隱含縱容的眼神,都讓他覺得興致盎然。
這如同一場危險的博弈,在母女關系的鋼絲上舞蹈,刺激得令人血脈僨張。
他腳步輕快,不多時便已穿過密道,出現在武魂殿深處另一處更為雅致僻靜的院落——屬于天使一族、如今由千仞雪居住的區域。
他對這里的路徑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身形在陰影中幾個閃動,便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夜間巡邏的守衛。
如同鬼魅般貼近了千仞雪寢居的外墻。
屋內,千仞雪剛剛沐浴完畢。
溫熱的水洗去了連日趕路的仆仆風塵,也稍稍沖淡了方才在母親寢宮中積郁的復雜心緒。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絲質睡袍,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后,正坐在梳妝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毛巾擦拭著發梢。
鏡中的少女容顏絕美,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迷茫。
母親……她真的只是頭疼嗎?
那個念頭,時不時就要冒出來一下。
理智告訴她,母親身為教皇,日理萬機,勞心勞力,身體不適實屬正常。
可某種直覺,或者說,是長久以來對母親那份若即若離、難以捉摸的觀感,讓她總覺得事情并非那么簡單單純。
尤其是母親最后那句“不是騙你”,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撇清?
她甩了甩頭,將那些無憑無據的猜測壓下。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母親與她之間,本就隔著千山萬水,她不該,也不能奢求更多。
能維持表面的和平與尊重,已是極限。
她起身,走到窗邊,并未開窗,只是靜靜站著,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武魂殿的夜,總是格外寂靜,也格外……清冷。
與天斗帝國皇宮的繁華奢靡不同,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寒意,連月光灑落在白石鋪就的廣場上,都顯得格外清輝凜冽。
她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熄燈就寢……
忽然,身后傳來極其細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動靜。
千仞雪渾身一僵,武魂瞬間就要釋放,魂力下意識地凝聚于掌心——能在武魂殿深處、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她寢居的人,絕非善類!
然而,就在她即將轉身發動攻擊的剎那,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別緊張,是我。”
隨著話音,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后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輕輕帶入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
千仞雪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天使武魂光芒也瞬間斂去。
是戴承風。
驚悸過后,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與緊張瞬間涌上心頭,讓她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緋紅。
“你……你怎么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想掙脫他的懷抱,卻又貪戀那片刻的溫暖與安心,動作便顯得欲拒還迎。
戴承風將下巴輕輕擱在她還帶著濕氣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沐浴后清雅的香氣,與方才教皇寢宮中那濃郁魅惑的熏香截然不同。
他低笑一聲,聲音磁沉:“聽到你回來,想你了,自然就來了。”
“怎么,不歡迎?”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讓她整個后背都緊密地貼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
“不是……”
千仞雪聲如蚊蚋,臉頰更紅了,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只是……太突然了。”
“而且,這里是武魂殿,你……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戴承風語氣輕松,帶著幾分慣有的肆意,“我想見的人,天涯海角也攔不住。”
“何況,這武魂殿,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去自如。”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千仞雪心頭一跳。
她當然知道他實力強橫,膽大包天,可這里是武魂殿的核心區域,供奉殿就在不遠處,爺爺千道流也在此坐鎮……萬一被發現……
“你就不怕被爺爺發現?”她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
戴承風低笑,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尖:“發現又如何?大不了被打一頓。”
“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曖昧的戲謔,“我是來看你的,只要我的小雪兒不說,誰會知道?”
“誰是你的……”
千仞雪羞惱地嗔了一句,卻被他環在腰間的雙臂箍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抱著。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透過相貼的肌膚,一下下撞擊著她的心扉,讓她原本紛亂的心緒,竟奇異地漸漸平復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她心慌意亂的悸動。
戴承風則笑著,“頭發還濕著,也不怕著涼。”
說著,戴承風松開一只手臂,極其自然地拿過她手中攥著的毛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起濕漉漉的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