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陳富強臉色一沉，“把話說清楚！”
“是蘇煥！”肖珊抽抽噎噎地開了口，將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她絕口不提自己用毛桃絨害人的事，只說自己的店開得好好的，蘇煥嫉妒她的生意，就用了下三濫的手段。
“……她往我的店里放了滿滿一屋子的蟑螂，又黑又大，到處亂爬，把客人都嚇跑了！我……我當時就在店里，嚇得當場就動了胎氣，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捂著肚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我去跟她理論，她非但不承認，還……還找人打我！說……說讓我一尸兩命，她最不怕麻煩了！”
“富強哥，她這就是存心想害死我們的孩子啊！我的店也全完了，那些衣服里都鉆進了蟑螂卵，一件都賣不出去了……嗚嗚嗚……”
陳富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逐漸變得陰沉。
他不在乎肖珊和蘇煥之間的女人斗爭，但他投在肖珊店里的那筆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那你想怎么樣？”他用手指敲著桌面，瞇起了眼睛，“你現在懷有身孕，總不能天天去跟她硬碰硬吧？我一個男人，若是出面解決這個問題，我以后在海市怎么待下去？”
“那，難道就要我忍受著屈辱，還要再時刻防備她對我和我們倆的孩子動手嗎？”肖珊哭著撲進他懷里，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富強哥，我害怕。”
陳富強摟著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仗著自己老公是軍區司令，就敢動他陳富強的生意，動他的……種？
“行了，別哭了。”
他拍了拍肖珊的背，聲音冷了八度，“一個只會靠男人的女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他扶起肖珊的下巴，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沒了霍家給她撐腰，她蘇煥，還剩下什么。”
肖珊止住了哭泣，淚痕未干的臉上，一雙眼睛卻迸射出淬了毒般的光。
她從陳富強懷里抬起頭，聲音還帶著一絲嘶啞的媚氣：“富強哥，你……你打算怎么做？那個蘇煥，現在可是霍司令的太太，霍家在海市……”
“霍司令的太太又怎么樣？”陳富強嗤笑一聲，松開她，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后，重新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噠一聲，剪掉雪茄頭，動作從容不迫。
“天王老子的太太，也不能砸我的生意，動我的種。”
他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鏡片后精明的眼睛。
“直接動她，是下策。霍峻是軍區司令，不是街頭混混，我打了他的女人，就是打他的臉。我們是生意人，不是莽夫，要做的是讓他自己把這塊‘爛肉’給親手割了。”
肖珊聽得云里霧里，但她明白一點，陳富強有辦法。
她湊上前，殷勤地拿起桌上的煙灰缸，捧到他手邊，柔聲問：“富強哥，我……我聽不懂。怎么才能讓他自己動手？”
陳富強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霍峻這種人，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最看重的是什么？”他沒等肖珊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他的前程，是他的名聲。一個在外面惹是生非、囂張跋扈、甚至鬧出‘商業糾紛’的妻子，對他來說，不是賢內助，是仕途上的污點。”
他看著肖珊，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工具。
“你這幾天，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做？”肖珊急了，“那蘇煥的店……”
“讓她開。”陳富強打斷她，語氣里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不僅讓她開，你還要‘幫’她開得更熱鬧一點。”
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阿彪。”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門進來，恭敬地低著頭：“強哥。”
“找幾個手腳干凈的，去‘如意坊’附近轉轉。”陳富強慢悠悠地吩咐，“別鬧事，也別進店，就在門口跟周圍的鄰居‘聊聊天’。”
“聊什么？”阿彪問。
“就聊……霍司令的太太，是怎么開店的。聊她是怎么‘仗勢欺人’，把旁邊同行的生意擠兌得做不下去，又是怎么放蟑螂，把懷著孕的肖老板嚇得差點流產的。”
陳富強頓了頓，補充道：“記住，要說得像那么回事，要讓別人覺得，咱們肖老板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人。”
“明白了，強哥。”阿彪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肖珊的眼睛越來越亮，她終于明白了陳富強的意思。
這是要捧殺，更是要造勢！
把蘇煥塑造成一個仗著丈夫權勢為非作歹的惡婦，把事情鬧大，鬧到霍峻臉上無光，鬧到軍區都不能坐視不管！
陳富強看著她那副恍然大悟又帶著狠毒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富強的手段，比肖珊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
不過短短三天。
“如意坊”門口，就從之前的門可羅雀，變成了“人聲鼎沸”。
只是，這沸騰的人聲里，沒有半分喜氣，全是淬了火的質問。
“蘇煥！你給我出來！”
一個穿著軍綠色布拉吉，體型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店鋪緊閉的大門，“別以為躲在里面就沒事了！你今天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她身后，烏泱泱地圍了二三十個女人，大多是附近軍區的家屬，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義憤填膺的神情。
“就是！霍司令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仗著自己是司令夫人，就賣這種黑心貨給我們！你的良心呢？”
“聽說她還放蟑螂害人！把人家肖老板嚇得差點流產，太惡毒了！”
流言如野草般瘋長，早已變了味道。
從最初的“衣料里有絨毛”，發酵成了“霍司令夫人賣黑心棉，賺部隊家屬的錢”，再到“為打壓同行不擇手段，蛇蝎心腸謀害孕婦”。
每一句，都像是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在“如意坊”的招牌上，也砸在了霍家的名聲上。
店鋪里，夏初臉色發白，緊張地攥著蘇煥的衣角：“夫人，怎么辦？她們就是來鬧事的。要不然我給司令打電話吧。”
人太多了，就算夫人一直躲著不見，也不能保證什么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