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院門緊閉,院子里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蘇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失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道:“走吧,進去看看?!?/p>
他伸手推開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往日里總是熱熱鬧鬧的小院,此刻竟顯得格外安靜。
院子里的石榴樹,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卻聽不到蘇錦踮著腳尖夠石榴時的嘰嘰喳喳。
露臺里的花草長得依舊茂盛,月季的枝條上還掛著零星的花苞,多肉植物胖乎乎的,惹人喜愛,卻看不到那個每天清晨背著小水壺,精心打理它們的身影。
墻角的臘梅開得正盛,嫩黃的花瓣綴滿枝頭,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臘梅香,卻少了幾分鮮活的氣息,顯得有些冷清。
徐佳瑩的目光緩緩掃過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那些熟悉的場景,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變得有些模糊。
她的鼻子微微發酸,眼眶又開始泛紅了。
“回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崔姝早已在廊下等候。
她系著藏青色的圍裙,手里還拿著一塊抹布,看到他們回來,連忙快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伸手接過他們手里的行李,“路上累不累?我估摸著你們快到了,早就給你們煮了熱茶,快進屋喝一杯暖暖身子?!?/p>
崔姝在蘇家做了快十年的保姆,早已不是簡單的雇傭關系,更像是一家人。
她看著蘇錦從小丫頭長成大姑娘,心里對這個孩子的疼愛,一點都不比蘇木和徐佳瑩少。
蘇錦今天離開,她心里也不好受,卻強忍著不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就盼著他們回來,能有個舒心的環境。
蘇木和徐佳瑩走進屋里,客廳里的暖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身上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崔姝手腳麻利地把行李放進玄關的柜子里,轉身走進廚房,很快就端著兩杯熱茶走了出來。
青花瓷的茶杯里,飄著幾朵金黃的菊花茶,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視線,也驅散了一些旅途的疲憊。
“趁熱喝吧,加了枸杞和冰糖,敗火?!贝捩巡璞f到他們面前,笑著說道。
蘇木和徐佳瑩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里也跟著暖了幾分。
“錦錦他們順利過安檢了吧?”崔姝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們臉上,看到兩人眼底的倦意和失落,心里暗暗嘆了口氣,故意找著話題,試圖打破這份沉甸甸的安靜。
“嗯,順利過了?!碧K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菊花茶,清冽的香氣在口腔里彌漫開來,語氣平靜,卻難掩眼底深處的不舍。
“走之前,錦錦還特意跟我們說,他們第一站先去江城,看看我們當年戀愛時去過的老街?!?/p>
“江城好啊。”崔姝立刻接過話頭,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些,“那邊的老街我也去過一次,青石板路,老宅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很有味道。錦錦和亦舟這兩個孩子,肯定會喜歡的?!?/p>
“對了,我今天去市場買菜,看到新鮮的五花肉和鱸魚了,晚上給你們做錦錦最喜歡吃的紅燒肉,還有你愛吃的清蒸魚。”
徐佳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崔姝,眼底帶著感激的笑意:“辛苦你了?!?/p>
崔姝總是這樣,細心又體貼,知道他們心里不好受,特意找些輕松的話題,還做他們愛吃的菜,想方設法地讓他們寬心。
“跟我還客氣什么?!贝捩瓟[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家里的瑣事。
“院子里的臘梅又開了好幾朵,香得很,我早上摘了幾朵,插在客廳的花瓶里了,露臺里的多肉長了新芽,胖乎乎的,可愛得緊,還有巷口的王奶奶,今天還問我呢,說要好久不看到錦錦那丫頭蹦蹦跳跳的身影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一股涓涓細流,緩緩淌過人心。
蘇木和徐佳瑩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氣氛漸漸緩和了一些。
客廳里的暖爐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茶香和臘梅香交織在一起,彌漫在空氣里,帶著幾分歲月靜好的安然。
下午,陽光漸漸變得明媚起來,透過窗欞上的雕花,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
蘇木和徐佳瑩坐在沙發上,各自捧著一杯熱茶,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朝著二樓蘇錦的房間走去。
樓梯的木質臺階被踩得咯吱作響,這聲音,曾無數次伴隨著蘇錦的腳步聲響起。
她小時候,最喜歡光著腳丫在樓梯上跑來跑去,清脆的腳步聲和歡笑聲,回蕩在整個家里。
蘇木走在前面,伸手輕輕推開了蘇錦的房門。
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是蘇錦最喜歡的百合香,床頭柜上的花瓶里,插著幾枝新鮮的百合,花瓣潔白如雪,還帶著晶瑩的露珠。
顯然,是崔姝特意換上的。
房間里的陳設依舊和蘇錦離開時一模一樣,干凈而整潔。
淺藍色的墻壁上,貼著幾張蘇錦喜歡的電影海報,還有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從牙牙學語的嬰兒,到青澀懵懂的少女,再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張張,都記錄著她的成長軌跡。
書桌上擺放著她的養花日記,厚厚的一摞,整整齊齊地碼在那里,旁邊還放著一支她常用的鋼筆。
窗臺上映著陽光,放著她最喜歡的哆啦A夢玩偶,藍色的身體,圓圓的腦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在期待著主人的歸來。
衣柜的門半掩著,里面還掛著幾件她沒帶走的衣服,一件粉色的連衣裙,一件淺藍色的衛衣,還有一件駝色的大衣,都是她平時最喜歡穿的款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是她慣用的洗衣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