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放開我！”羅素甩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厭惡。
這眼神一下子刺激到了羅硯修。
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準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羅素皺著眉，沒再說話。
羅硯修的手放了下來，看到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時，再次怒了，“也不許這么看著我。”
這下子，羅素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有病的人一樣。
“你有病吧，那你要我怎么看著你？”
“跟以前一樣。”羅硯修執拗道。
自從上次見面后，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了。
他僥幸地以為她在外面吃夠了苦就會回來了，可是她連過年都沒回來的時候，他徹底慌了。
他意識到，她可能是來真的。
這怎么可以！
他想讓她離開羅家，和他不再是姐弟，但不希望她真的討厭他。
事情有些脫離他的掌控了。
此時面對她的目光，他慌不擇言道：“聽說你簽了合同，要還一千萬，和羅家徹底斷絕關系？”
“一千萬，就憑你，你以為你能還得起嗎？”
“你拿什么還，靠你在咖啡廳打工的那幾千塊錢？你就算是不吃不喝，一百年也還不完！”
聽到這話，羅素反而冷靜下來了，“這不關你的事，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找傅一塵去借？”羅硯修譏諷地看著她，“還是找傅燼淵要？也是，他一直都喜歡你，你要是開口的話，他肯定會答應。”
“只是他那人，從不做虧本買賣，拿了他的錢，你要拿什么還？用你自已？”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臉被打得偏到了一側。
羅素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又被他激怒了。
她仿佛回到了上輩子最后在夜色見他的那個晚上。
他也是這樣羞辱她的。
在他心里，她就是這么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人嗎？
羅素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使勁推了他一把，趁他怔愣的功夫，拉開門拔腿就跑。
她一路跑到天臺上，深吸一口氣，才讓自已重新冷靜下來。
她摸了下臉，忽然覺得她就是個笑話。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讓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那么想她。
但她也的確不無辜就是了。
以前她就對傅一塵死纏爛打，后來被揭穿是假千金后，她害怕失去一切，就更加變本加厲。
她那樣，很像一塊狗皮膏藥吧。
羅素捂著臉苦笑一聲。
“你沒事吧？”一道遲疑的聲音傳了過來。
羅素扭頭看了過去，是賀景行。
他手上還拿著一本書，他是來這里看書的。
羅素有些尷尬地搖了下頭，“沒事，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賀景行搖了下頭。
他本來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看到羅素的臉時候，總是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
但他又很確定，他并不喜歡羅素。
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因為他媽老在他耳邊念叨？
他看了眼欄桿的位置，忽然開口道：“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很長。”
羅素愣了下，沒懂他為什么忽然說這話。
見她沒懂，賀景行只能說得更明白了點，“別跳樓，你跳下去，會血肉模糊，很難看。”
說完，他的視線又從她的臉上掃過。
聞言，羅素總算是明白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以為我要自殺？”
賀景行沒說話，只遞給她一個眼神，她現在這樣子，不怪他這么懷疑。
“我不會自殺的。”說完這句話，她又想到了上輩子的事。
頓了下，她說：“我不會再自殺了。”
再？
賀景行敏感地抓住了這個字。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羅素說“自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心里有種強烈的聲音在告訴他，不可以讓她自殺。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他這么愛管閑事？
她自不自殺跟他有什么關系。
可是那道聲音告訴他，她自殺的話，有個人會很傷心。
誰？
誰會傷心？
賀景行皺了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已經在考慮去醫院查一下他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見他不說話，羅素再次和他保證道：“我真不會自殺的，謝謝你。”
說完她就直接走了。
被他這么一打岔，她也冷靜了許多。
甚至在看到羅硯修的時候，她都能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羅硯修說：“對不起。”
羅素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著。
這三個字她上輩子等了很久，但聽到的這一刻，又覺得很沒意思。
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她不稀罕了。
看著她的背影，羅硯修抿了抿唇，抬步跟了過去。
他和羅素在一個班。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進教室，羅硯修的臉上還頂著個巴掌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暗暗交頭接耳。
羅書走過來，一臉關切地看著羅硯修：“硯修，你的臉怎么了？”
“滾！”羅硯修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一臉的不耐煩。
要不是她回來，哪還有這么多事。
羅書臉色一僵，沒想到他會這么不給面子。
余光掃過羅素，她不由得捏緊手。
又是她！
肯定是羅素和羅硯修說了什么，可惡，她的以退為進到底還是起了效果。
她就知道，她就是頂著一張無辜的臉，勾得羅家人和傅一塵對她念念不忘。
羅素沒理他們，繼續看著書。
一中的傳統，每個學期開學都會有一次考試。
美其名曰，讓他們收收心。
沒什么是比成績更能讓人心頭一涼的了。
羅素覺得自已學了也有一個月了，應該會有進步。
結果……還是倒一。
一個是因為一中的學生都學習不錯，一個是因為她太菜了。
說起來，當初她能上一中，還是校長看在羅家的面子上。
看著錯了一半的卷子，羅素面露痛苦。
她真的好菜菜菜菜菜。
羅硯修就坐在她后面，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勾了勾嘴角，漫不經心道：“哪里不會，我教你。”
他想過了，之前的事的確是他做得太過分了，傷了她的心。
是他不對，他改。
她最疼他這個弟弟了，肯定會原諒他的。
然后，他就聽到羅素說：“謝謝，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