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起刀落。
刀鋒切過幼體的頸部,將頭顱部分與軀干徹底分開。
分開的瞬間兩部分同時停止蠕動,黃色迅速褪去,變成普通的、暗灰色的壞死組織。
“必須徹底分離。”吳恒強調,“切斷所有連接,如果還有哪怕一根細絲連著,它都能再生。”
迪恩看著那些燒杯和殘骸,突然問:“你什么時候開始研究這個的?”
“從你們帶回第一份現場樣本開始。”吳恒說,“山姆從水庫邊挖了一小塊被污染的泥土,實驗室連夜分析,做了十七組對照實驗,這些是結果。”
他轉身從檔案柜里抽出一份報告,扔在桌上。
報告封面上印著‘利維坦生物學特性及應對方案’,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和實驗記錄。
“所以你現在叫我們來,是讓我們去清理那些逃出去的幼體?”
“對。”吳恒點頭,“根據能量追蹤,大部分幼體還集中在水庫周圍二十公里范圍內,它們需要時間適應、尋找宿主、建立感染網絡,現在是清理的最佳窗口期,等它們擴散開來就難了。”
迪恩拿起報告,快速翻看。
里面詳細記錄了感染過程、宿主行為變化、各種攻擊手段的效果評估。
“我留下監控全局,你和山姆再加鮑比,帶領公會的獵魔人隊伍,去進行盡可能的清除。”
吳恒轉頭看向實驗室另一端的監控墻。
墻上十幾個屏幕顯示著不同地點的實時畫面:水庫、周邊城鎮、主要公路,還有……格蘭茨帕斯市的供水系統示意圖。
“利維坦不會只待在水庫。”他指著供水系統“水是它的媒介,它會順著供水管道擴散,格蘭茨帕斯市的水源來自同一個水系,我已經檢測到三個供水節點的水質異常,但具體感染范圍、感染人數、幕后控制者……需要實地調查。”
他停頓了一下。
“而那需要更專業的獵魔人,比如你們。”
迪恩和山姆對視一眼。
“最后一個問題。”迪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關于卡斯迪奧的靈魂,你說他消失,有沒有可能,他還以某種形式存在或者活著?”
吳恒沉默了幾秒。
實驗室里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鳴。
“靈魂不會憑空消失。”吳恒思考了一下,“它只會轉移,轉移到另一個容器,或者……另一個地方,我檢測到的能量軌跡顯示,在卡斯迪奧皮囊解體前零點三秒,有一個高強度的空間波動,波動特征不像利維坦的手法,更接近……天堂的技術,但又不完全是。”
他調出另一段數據。
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能量波形圖,三條曲線交織:紅色代表利維坦能量,白色代表卡斯迪奧的天使本源,還有一條微弱、幾乎看不見的藍色曲線,在最后時刻突然出現,并且迅速峰值飆升,然后歸零。
“這條藍線,”吳恒指著屏幕,“出現時間極短,但強度足夠撕裂一個臨時空間通道,如果卡斯迪奧的靈魂真的被帶走了,這就是載具。”
迪恩盯著那條藍線:“能追蹤嗎?”
“嘗試過。”吳恒搖頭,“信號衰減太快,也可能是被某種屏蔽場遮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帶走靈魂的人,不是利維坦。利維坦只會吞噬,不會轉移。”
山姆深吸一口氣:“所以還有希望。”
“理論上有。”吳恒關掉屏幕,“但現在先處理眼前的威脅,卡斯迪奧的事可以等,利維坦不會等。”
“格蘭茨帕斯市那邊,”迪恩再次問道,“有什么線索?”
吳恒從控制臺調出一份文件。
“格蘭茨帕斯市報告了二十四起‘突發性昏厥’病例,患者在工作或生活中突然昏倒,送醫后檢查一切正常,但醒來后行為出現細微變化——更安靜,更配合,對親友的態度變得冷淡,醫院歸因于壓力過大。”
他調出另一份照片,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灰白頭發,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照片下的標注了對方的名字:迪克?羅曼,新紀元生物科技CEO,三年前收購了格蘭茨帕斯市最大的食品加工廠和兩家連鎖超市。
“他在半個小時前暈厥,”
山姆仔細看著照片:“你覺得他也被利維坦寄生了?”
吳恒點頭:“他的企業控制了格蘭茨帕斯市百分之六十的食品供應和百分之四十的零售渠道,如果要在食物里添加什么東西……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迪恩把照片收進口袋:“地址?”
“新紀元總部在市中心,但他大部分時間在郊區的蘇爾福斯醫院,那是他五年前捐贈重建的私人醫院,名義上是慈善,但實際上不對外公開診療記錄。”
吳恒看了眼墻上的時鐘。
“現在是下午兩點,你們立刻出發前往水庫,與已經防守在那里的獵魔人隊伍回合,晚上八點我會切斷格蘭茨帕斯市三個主要供水節點的消毒系統,那會迫使利維坦幼體進入活躍狀態,方便你們追蹤,但同時也會讓感染風險暫時升高,所以動作要快。”
迪恩背起背包,山姆也裝備完畢。
兩人走到門口時,迪恩回頭:“如果……如果我們找到卡斯迪奧的靈魂線索呢?”
吳恒正在整理實驗數據,頭也沒抬。
“那就還有存活的希望。”他說,“但記住先阻止利維坦擴散,如果讓它完成感染網絡,死的就不止一個卡斯迪奧了。”
門關上。
實驗室里只剩下吳恒一人。
他走到監控墻前,看著屏幕上格蘭茨帕斯市的衛星圖,體內翻滾的力量正在被不斷的整合。
他自然知道卡斯迪奧的靈魂去了哪里,但不能直接說出來。
......
離晚上八點,還有五小時五十三分鐘。
格蘭茨帕斯市,東區,老舊公寓樓。
鮑比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步行過來,他穿著褪色的工裝外套,背著一個工具包,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水管維修工,實際上工具包里裝的是硼砂噴霧罐和特制砍刀。
這棟公寓樓有六層,外墻斑駁,消防梯銹跡斑斑。
鮑比從后門進入,樓梯間里彌漫著霉味和廉價消毒水的氣味,他上到三樓,沿著走廊走到最里面的305室。
門牌上寫著‘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