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王朱由樻是河南人,十歲襲爵,十五歲成親,十七歲就有了長子朱慈焲。不算早夭的次子和四子,崇王妃黃氏也給崇王生了兩個兒子,如今肚子又大了。
崇王開始其實是有兩個側妃的,但這些年都相繼沒了。十三年時間,崇王妃前后懷了五胎,個個帶把,她在崇王府的地位有點高,崇王的嫡母,生母都要看這個兒媳婦的臉色。
甚至崇王一脈的宗親都有點畏懼崇王妃,因為整個崇王一脈的食祿先前都掌握在崇王妃手中,妥妥的管家婆。
黃氏出身并不高貴,她家是軍戶,他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受傷退役了,她母親去世得早,兩個弟弟都是她帶。
好在她父親還有一門砌灶的手藝,有衛所兄弟幫襯,自己也有謀生手藝,黃氏家里并不窮困,但這也養成了黃氏外柔內剛的強勢性格。
她父親有錢都不敢續弦,因為錢在閨女手上,好不容易攀上了一門好親事,把黃氏嫁出去了,好嘛,人家成了王妃了,更不敢亂來了。
崇王別看在外面人模狗樣的,揮金如土,瀟灑無比,一回到家里,瞬間變成慫王。他把他的居士、仙子送進東廠時還難分難舍,回到王府,啥都忘干凈了。
崇王把親弟弟河陽王朱由材、老丈人連同兩個小舅子黃正發、黃正財,一并召到王府花園深處,離那大肚婆的院子遠遠的。
南京的崇王府雖說面積不如汝寧,但其實也不小,花園樓臺比汝寧那邊還好看。人家是按照家里人口最多的周王府設計的,還有余量。
崇王家里可沒有周王家那么多人,很多房間空閑。他索性把老丈人一家接到王府來,不能自己一個人受那婆娘的氣,有難要同當。
朱由材最后一個到,手上提了禮物,本來是給大侄子的,進府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到了花園見到朱由樻就問。
“四哥,慈焲進宮了嗎?不是說七天一沐?”
朱由樻擺擺手,
“自己找位置坐。慈焲他們好像是要秋訓,說什么沙場秋點兵,毛文龍要帶他們長途行軍,說是要去鳳陽。
這傻孩子興奮得很呢,一晚上都在整理他的背包,根本不知道長途旅行的苦,更何況是行軍。讓他自己受點罪也好,別跟你一樣,一輩子沒出過遠門。”
朱由材當即反駁。
“四哥,我們從汝寧來南京不算出遠門啊。你也就比我多去了趟四川,有什么了不起。”
朱由樻大笑拍著弟弟的肩膀。
“哈,你知道四川多遠嗎?不說了,我找你們來是有大事。是這樣的,我準備在四川種甘蔗,開兩個制糖廠。白糖技術,皇家公司就有,不是難事。
四川的合作商人我已經談好了,正發代表本王去重慶坐鎮。找五弟來是讓你拿點錢出來入股,別說四哥不照顧你,光靠皇家公司分紅怎么活。”
朱由材大驚。
“四哥,我的錢都在四嫂那里,你要找她啊。”
朱由樻也大驚失色。
“什么?不是分家了嗎?她怎么還管著你的錢?這娘們不是好人啊。岳丈,要不你去說說?”
老黃頭悠哉游哉的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不去。老夫的錢和正發他們兩兄弟的錢都在她手上呢,你找我們沒用,你們兩口子的事,老夫管不了。這是正事,她應該會答應的。”
黃正財怯懦的開口。
“王爺,福王說他可以出五萬,但他要股份。”
朱由樻有點呆滯,突然覺得大肚婆也很美了,說不得要好好陪陪了。聽到小舅子的話,勃然大怒。
“哼,朱常洵就不是個東西,怎么可能讓他摻一腳。讓他入股,我還不如去找陛下。”
話音剛落,太監進門。
“王爺,陛下找你。”
從崇王府到皇宮距離其實很遠,除非朱由樻直接翻過神烈山,不過打死他也不敢,那地方,朱慈炅都要下馬,他只能繞行。
不過,崇王素來是講排場的,皇店司出品的新馬車,賊貴,他也給自己弄了一輛。不過,皇店司的混蛋不是人,他就去了趟四川,他們又推出第二款了。
朱由樻手里的是尊貴版,現在可以預定的是豪華尊享版,崇王決定不追了,他要等春節特別款的加強豪華尊享版。因為他有小道消息,知道這款在設計實驗了,春節后開始預定。
出了王府區的護國大道,走上了官員區的輔國大道,行人就漸漸增多了,街上居然也有朱由樻的同款馬車出現。
什么東西?庶民也敢使用跟王爺同款的馬車。朱由樻氣壞了,招呼自己的護衛。
“曹典儀,回去記得跟王妃說下,那個豪華尊享版馬車預定一輛。這是皇家威儀,孤不用使用和庶民同款的馬車。幾個月不見,這南京城的人怎么感覺越來越多?”
曹典儀小心駕駛馬車走在大道右側,十分注意街邊的行人,生怕有人跑到大道上來了。
“王爺你是不知道,馬車多了,現在行人不準上馬路。新城這邊,道路都修得寬,還沒事,舊城那邊,三天兩頭的出事。
聽說魏國公又要搞什么舊城改造,就是拓寬路面,陛下又要出好大一筆銀子,皇勛集團又要賺錢了呢。”
朱由樻大怒。
“什么玩意,欺負我家陛下年紀小錢好騙嗎?這幫勛貴忒不是東西,我們皇親集團也要成立城建公司,孤明天就去督政院提議。”
朱由樻居然堵車了,因為六部尚書的馬車都急著往皇城去,而御道不能走,只能走右邊,所以堵了。朱由樻不好跟他們爭執,只能耐心等待。
他居然看到了襄王的馬車,襄王也要進宮嗎?
好在時間不久,朱由樻在皇宮門口下車,步行入宮,跟襄王和諸位大人打了個招呼,準備跟著他們一起進宮。
剛進乾清宮,卻有一個太監直接來到崇王面前。
“崇王爺,陛下在懋勤殿等你,請你跟我來。”
朱由樻一臉問號的和襄王等人分開,單獨來到了懋勤殿。懋勤殿實際也是皇帝的書房,不過這里主要存放的是圣旨等資料,朱慈炅偶爾才到這里來。
朱由樻進殿時,朱慈炅正坐在案頭翻一本厚厚的書,如果朱由樻沒有看錯,那是《永樂大典》。
“臣崇王見過陛下。”
朱慈炅抬頭看了他一眼。
“免禮,崇王請坐。邱致中,這冊可以多印點,放在大圖書館,也對民間售賣。書多了,后世就沒有人能焚了。
不過,這些神神道道的朕越看越覺得不靠譜。要紅字注明,這上面的東西只是一家之言,切莫輕易嘗試。”
邱致中彎著腰,堆著笑臉,跟崇王點點頭,雙手接過書本。
“皇爺要覺得不靠譜,刪了唄。”
“不刪,成祖爺的心血呢。反正盡信書不如無書,交給后人分辨吧。”
朱慈炅說完抬頭看向坐得畢恭畢敬的崇王,一臉壞笑。
“朕聽說崇王把兩個小妾送到東廠了,這怎么能行?你看要不要還是給你送回王府?聽圣母說,崇王妃有孕在身,這不正好嗎?”
朱由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可,萬萬不可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