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光陽剛從被窩里面起來，就聽到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
“開化了！”
陳光陽走出了屋子，看到水滴從房檐下滴落了下來，地上的雪也開始出現(xiàn)融化。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在院子里面來回追逐，就像在慶祝春天即將來到。
“等雪全化了，就又要忙碌起來了。”
陳光陽任憑暖陽灑在了身上，自顧自地嘟囔了起來。
大雪一化，很多工程就可以開始施工了。
比如說跟劇團(tuán)合作的酒廠基地，比如說靠河屯的罐頭廠……
這些都是非常賺錢的買賣，在這個野蠻生長的時代，可一刻都不能耽擱。
“嗤噶！”
突然，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陳光陽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一輛熟悉的硬派越野車正停在了他家的門口。
“光陽，在院子里傻站著干什么呢？快，上車，咱們該出發(fā)了。”
潘子搖下了車窗，戴著一副墨鏡，一臉笑意地對陳光陽招了招手。
“你來得還挺早！”
“吃飯了嗎，要不在我家對付一口再走？”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才剛剛起床，臉沒洗，牙沒刷，肚子里面空空如也。
“還吃啥飯呀？”
“去往北邊的火車還有兩個多小時就開了，你趕緊收拾收拾上車吧，我這里還有二斤爐果，你對付一下得了。”
潘子搖了搖頭，示意時間有些來不及了。
“行，你等我一會。”
陳光陽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就一頭扎回了屋子里面，簡單地洗了幾把臉，又拿起了昨天晚上沈知霜替他收拾好的行李箱，這才上了潘子的車。
“嗯，你這爐果是真干巴呀！”
陳光陽嚼了幾塊極具東北特色的面食點(diǎn)心，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被糊住了。
“出門在外，你可就別挑了，這有一壺水，你湊合喝吧！”
潘子遞給了陳光陽一個綠色的軍用水壺，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做起了生意就跟不要命似的，什么事兒都對付。
不過一旦閑下來，這小子的生活就變得特別精致，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娛樂享受都是特別敢花錢。
“咕嚕咕嚕……”
陳光陽灌了一大口涼水，這才算是感覺好了很多。
“對了，潘子，咱們這一趟坐火車去北邊，你不是還買的硬座吧？”
“如果真要是硬座的話，我現(xiàn)在就下車，你自己去吧。”
陳光陽突然想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放心，咱們這一趟可是要直達(dá)北邊的經(jīng)濟(jì)中心，但是歐洲不是遠(yuǎn)東，要坐好幾天的火車呢，這要是硬座，我也坐不起。”
潘子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著說道。
他們這一趟的目的地并不是上一次的遠(yuǎn)東邊陲城市，而是地地道道的國際大都市。
畢竟那里的人口眾多，消費(fèi)能力還高，更有利于產(chǎn)品的傳播。
“行，算你還有點(diǎn)兒心眼子。”
陳光陽長舒了一口氣。
他可不想坐硬座火車直達(dá)歐洲，他非要把他渾身的骨頭架子給搖散了不可。
“光陽，有一件事兒我必須要提醒你。”
“我在圣彼得市并沒有多少人脈，你到那邊之后可千萬別惹事兒，否則咱們可容易吃大虧。”
潘子也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嚴(yán)肅地對陳光陽說道。
“這嗑讓你嘮的！”
“潘子，我是那種喜歡惹事兒的人嗎？再說咱們哪次跟別人打架，不是你惹的禍？”
陳光陽挑了挑眉頭，當(dāng)場都被氣笑了。
“對，你說得都對，全都是我的錯。”
“我的親哥啊，咱們這一次必須要低調(diào)點(diǎn)，先把錢賺到手，把投進(jìn)去的資金給回籠，再把產(chǎn)品的名聲給打出去，那就算是完成任務(wù)。”
潘子吧嗒吧嗒嘴，突然覺得還真的無法反駁，就只能轉(zhuǎn)移話題了。
“低調(diào)那是必須的。”
“但咱們哥倆出國做生意，代表的可就是東北了。”
“如果當(dāng)?shù)厝爽F(xiàn)在咱們的脖頸子上面拉屎，那咱們也絕對不能容他，否則就是給家鄉(xiāng)父老丟臉。”
陳光陽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景色，緩緩地說道。
他心里很清楚，國外的生意沒那么好做。
他和潘子這兩個外地人過去賺錢，就相當(dāng)于在搶別人的飯碗。
最重要的是，陳光陽聽說那邊的治安并不算很好，本地人脾氣也挺火爆，甚至還有些排外。
如果真要是爆發(fā)了什么沖突，陳光陽可絕對做不出跪地妥協(xié)的姿態(tài)。
一個小時之后，車子終于停在了火車站。
“光陽，還有40分鐘發(fā)車。”
“咱們趕緊去站前商店里多買點(diǎn)吃的，畢竟這一趟火車要開好幾天，如果準(zhǔn)備得不夠充分，咱們就等著餓肚子吧。”
潘子下了車，立即就向不遠(yuǎn)處的站前商店走去。
雖然這一列火車配備了餐車，但是里面做的東西實(shí)在是太過于難吃了。
不僅味道像豬食一樣，就連長得都像豬食，而且還貴得離譜，一碗面條子的價格比外面的鍋包肉都貴。
潘子不止一次地坐過這一趟火車，早就已經(jīng)坐出了經(jīng)驗(yàn)。
寧可一直啃爐果，都絕對不會去吃餐車上面的東西。
“行，那咱們分頭行動，各買各的！”
陳光陽心里跟明鏡一樣，想要坐長途火車而不枯燥，那就必須要多準(zhǔn)備一些食物。
只要能滿足口腹之欲，那么渾身上下就沒有那么累。
10分鐘之后，兩個人在車站門口重新碰頭。
潘子足足準(zhǔn)備了兩個大兜子的吃的，而陳光陽更厲害，居然扛了一個絲袋子回來。
這哥倆往這兒一站，儼然就像是一對躲避災(zāi)荒的難兄難弟。
“光陽，你可真是一個大狠人，你買這么多東西，都能夠在火車上面過日子了。”
潘子看到陳光陽扛著的絲袋子，差點(diǎn)沒有直接笑出聲音。
“少廢話，馬上就要檢票了，趕緊進(jìn)站吧。”
陳光陽沒好氣地掃了一眼，然后就先一步邁進(jìn)了火車站。
接下來就比較順利了。
陳光陽和潘子檢票上車，找到了自己的鋪位。
由于潘子的硬臥票是托人買的，好歹買了兩張下鋪，坐起來還是比較舒服的。
至少不用上下爬，吃東西的時候還能就近用上一個小桌子。
“呼，總算是擠上來了，這人還是真多啊。”
潘子把行李放好，然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熱得一腦門汗。
“我說，你踏了人情買票，就不能買兩張軟臥？”
陳光陽脫掉了外套，笑著說道。
“親哥啊，軟臥太貴了，而且那都是夠級別的領(lǐng)導(dǎo)才有資格購買，我是真沒那個能耐啊。”
“硬臥就不錯了，你可別挑了！”
潘子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
這一點(diǎn)，潘子倒是沒撒謊。
在這個年代，什么事情都是講級別的。
普通人就算是有錢，那都沒有機(jī)會坐軟臥，那都是需要級別的。
別說是陳光陽，就算是他媳婦來了，那都夠嗆有資格去買軟臥。
“行吧，總比硬座好。”
陳光陽直接脫掉了鞋子，躺在了臥鋪上，準(zhǔn)備閉目養(yǎng)神。
可是隨著人越上越多，車廂里也變得非常吵鬧，聽起來就跟農(nóng)村大集一樣，根本就睡不著。
這一趟列車雖然到達(dá)國外，但是在國內(nèi)部分，那也是一條運(yùn)客量非常大的鐵路線，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人員也是魚龍混雜。
“光陽，要是睡不著的話，咱倆就喝點(diǎn)吧。”
潘子看到陳光陽躺在臥鋪上輾轉(zhuǎn)難眠，不禁笑著說道。
“喝點(diǎn)？”
陳光陽挑了挑眉頭，覺得這還真是一個好主意。
隨即，他就從他的大絲袋子里拿出了幾瓶白酒，擺在了小桌子上。
而潘子也從他的大兜子里拿出了一塊醬牛肉和一包切好的豬頭肉。
兩個人就在這一份喧鬧之下喝了起來，一切都顯得特別輕松愜意。
“這位大哥，能麻煩您一下嗎？我的行李太重了，幫我抬到行李架上唄。”
就在陳光陽喝得正起勁的時候，一個十分婉轉(zhuǎn)動聽的聲音響起。
陳光陽在東北生活這么多年，還第一次聽到有人能把東北話說得這么令人心曠神怡，不禁立即轉(zhuǎn)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身高1米7上下，長相非常甜美，穿得也還算是時髦的女孩子。
一雙眼睛特別水靈，就好像是會說話一樣。
皮膚也特別白皙，感覺如果要是捏一把，那都能捏出水來。
“老妹，沒事嗷，不就是抬個行李嗎？我來幫你！”
潘子看了一眼，差點(diǎn)就趟出了哈喇子，急忙擼起了袖子，亮出了自己并不算是健壯的肌肉，幫那個女孩把行李給抬到了架子上。
“瞅你那不值錢的樣……”
陳光陽看了一眼，心里不禁笑了起來。
其實(shí)也不怪潘子表現(xiàn)得這么積極，主要是這個老妹長得確實(shí)是漂亮，在東北區(qū)域，至少能打個95分。
但凡是一個沒成家的男性，見到這么漂亮的姑娘，基本上都得迷糊。
“大妹子，吃了嗎？”
“咱們能坐在同一列鋪位上，那就是緣分，一起整點(diǎn)吧。”
潘子努力地?cái)D出了一個非常紳士的笑容，對女孩發(fā)出了邀請。
“行啊，那我可不客氣了。”
女孩的性格也挺爽快，一看也是一個場面人。
她一點(diǎn)都沒有扭捏，轉(zhuǎn)手就掏出了好幾袋非常高檔的塑封紅腸、兩盒高級午餐肉罐頭，甚至還給陳光陽和潘子一人分了一盒華子。
這小妞，來頭不小啊！
陳光陽和潘子相視一眼，紛紛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畢竟在這個年代，隨手就能整盒分華子的人，家境情況肯定特別優(yōu)越。
“那個，兩位大哥，能給我倒上一杯嗎？”
“平常在家里，爸媽都不讓我喝，其實(shí)我還真挺饞這一口的……”
女孩拿出了一個非常高檔的保溫杯，盯著陳光陽的白酒，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就笑成了月牙狀。
“真的假的？老妹還好這一口呢？”
“那正好，我倆喝得也沒啥意思，你就陪我們一起喝點(diǎn)！”
“來，哥先給你滿上！”
潘子一聽就來勁了，打開一瓶白酒就往女孩的保溫杯里灌。
女孩的保溫杯看著不大，但著實(shí)挺能裝，一斤裝的白酒，愣是全都倒進(jìn)去了。
起初，陳光陽還覺得潘子挺不是人，居然給一個小姑娘倒那么多酒，這都有可能把人家給喝壞了。
但是隨著三個人在小酒桌上越來越熟絡(luò)，喝得越來越盡興，陳光陽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擔(dān)憂純粹就是多余了。
這個女孩叫唐璐，家住在紅星市。
她倒沒提父母是干啥的，但卻坦白了自己是北邊的留學(xué)生。
她這一趟到圣彼得市是為了完成學(xué)業(yè)的。
在這個年代，能供得起孩子去北邊留學(xué)的，那家庭背景絕對不簡單。
陳光陽也問過她，為什么不買一張軟臥呢，畢竟一個小姑娘，在硬臥上坐好幾天的火車，實(shí)在是太遭罪了。
她卻說軟臥坐膩了，而且還要時刻保持安靜，不如硬臥來得自在，可以隨意喝酒，也可以不講究那些規(guī)矩。
確實(shí)像是唐璐所說的那樣，在這個年代，軟臥都是給領(lǐng)導(dǎo)們乘坐的，所以隱形的規(guī)矩也就比較多，就連大聲說話都會被認(rèn)為沒規(guī)矩。
唐璐明顯非常是一個喜動不喜靜的女孩，實(shí)在是受不了這些壓抑的氣氛，所以才自己買了這么一張硬臥票。
“既然都是到圣彼得市，那么咱們這一路上可都要一起做伴了。”
“為了這個緣分，那咱們就必須干一杯。”
潘子對唐璐這個女孩的印象非常不錯。
倒不是因?yàn)樗兄裁瓷畈豢蓽y的家庭背景，主要是唐璐這個清清爽爽還略帶點(diǎn)叛逆勁的小性格就特別拿捏潘子的神經(jīng)。
“對，為了這個緣分，咱們就必須送小璐幾件咱們廠子生產(chǎn)的衣服！”
陳光陽的想法卻與潘子大不相同。
他想到的是唐璐的留學(xué)生身份，還有她那堪稱完美的身材。
如果有這么一個絕品衣架子，替陳光陽在圣彼得市大學(xué)里面做宣傳，那就相當(dāng)于多了一個可移動的廣告，絕對能幫他吸引很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