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簇地火轟然升騰，熱浪裹挾著藥香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灼熱。
第一輪，煉制最基礎(chǔ)的下品法丹——氣力丹。這對素易來說，簡直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他嫻熟地溫養(yǎng)丹爐，隨后氣定神閑地控火、投藥、凝丹，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圍那些手忙腳亂的外門弟子。
他們中不少人是剛晉升的一品煉丹師，面對考核難免緊張，已有數(shù)十人第一次嘗試便以失敗告終，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焦糊味。
幸好，每人都有三份材料，取最好成績結(jié)算，尚有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續(xù)有人熄滅地火，帶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丹爐。
一粒粒溫?zé)岬臍饬Φけ蝗〕觯胖迷谏砼缘挠癖P上。守候在側(cè)的雜役弟子立刻上前清點記錄。
“丹成八粒！”
“丹成三粒！”
“丹成五粒！”
成績參差不齊，幾家歡喜幾家愁。
“內(nèi)門弟子，風(fēng)月，成丹九粒！”
一道響亮的唱喝聲壓倒了場中的嘈雜，這是成丹九粒才能得到的唱喝榮譽。
這道唱喝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不少心志不堅的弟子被這聲音干擾，心神一亂，丹爐內(nèi)立刻傳出異響，又一批煉制失敗。
然而，無人會同情他們。在煉丹時被外物所擾，本就是技藝不精的表現(xiàn)。
素易對此充耳不聞。
他恰好停火靜置片刻，正緩緩開啟丹爐，將其中圓潤飽滿的氣力丹一一取出，放入玉盤。
一旁的雜役弟子快步上前，仔細清點后，眼中閃過驚異，隨即用比剛才更洪亮的聲音唱喝：“外門弟子，素易，成丹十粒！”
“十粒？！”
“不可能！九粒已是極限，怎會有十粒？”
“難不成作弊了？”
“找死嗎？在各位殿主、閣主眼皮子底下作弊？”
場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這聲“十粒”的沖擊力遠超之前的“九粒”，竟又引得幾個心浮氣躁的弟子煉丹失敗。
“嘶——一個外門弟子，竟能成丹十粒？”
“等等，素易這名字有點耳熟……不就是和孫江師兄賭斗那人嗎？”
“怪不得敢應(yīng)戰(zhàn)，果然有真本事！能穩(wěn)定成丹十粒，絕對是二品煉丹師的水準了！”
素易對周遭的紛擾置若罔聞，平靜地清理丹爐，開始著手煉制第二份材料。
不久之后，唱喝聲再次響起：“素易，外門弟子。成丹十粒！”
依舊是十粒！
恰在此時，孫江也完成了第二爐煉制，成績是相當(dāng)不錯的“成丹九粒”，得到了唱喝。
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素易那連續(xù)兩個“十粒”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下品法丹竟能穩(wěn)定成丹十粒……聞所未聞！”孫江心中巨震：“這意味著他絕對有能力煉制中品法丹！他已經(jīng)是二品煉丹師了！”
一個月，從入門到二品煉丹師！這是何等妖孽的天賦！
得罪了這樣的人物，未來恐怕麻煩不斷。
這一刻，孫江心底涌起一絲悔意。
若不是為了何源許諾的好處，他絕不會來找素易的麻煩。
為弟弟報仇？那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即便孫河真是死于素易之手，他也不會為了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與人進行前途未卜的賭斗。
“唉，真是被利益蒙蔽了雙眼！”孫江暗嘆。但他并未完全慌亂：“下品法丹成丹十粒，只能證明他踏入了二品。煉制中品法丹，可沒那么簡單！”
他強自鎮(zhèn)定，閉目凝神，開始第三輪煉制。
然而，現(xiàn)實再次給了他沉重一擊。
“素易，外門弟子，成丹十粒！”
第三次唱喝，第三次十粒成丹！！
“又是十粒！這成丹率太離譜了！”驚呼聲此起彼伏。
高臺上，莫懷遠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贊許：“基本功異常扎實。”
火融則瞇著眼睛，緊緊盯著素易控火時那精準而富有靈性的手法，若有所思。
下品法丹考核結(jié)束，數(shù)千名煉丹師僅剩千人晉級。
接下來，是難度更高的中品法丹——小元丹的煉制。
小元丹是外門弟子的月俸，因其需求穩(wěn)定，甚至在紅塵峰某種程度上能充當(dāng)貨幣流通，其煉制難度比氣力丹高出不止一籌。
考核開始，場面立刻變得膠著。
許多弟子顯得手忙腳亂，連孫江也必須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素易帶來的無形壓力實在太大了。
反觀素易，依舊是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指尖輕點，地火仿佛擁有生命般隨他心意跳動，時而熾烈如陽，時而溫潤如水。
各種靈材依次投入丹爐，彌漫出的藥香竟比周圍弟子濃郁數(shù)倍！
“這小子控火的本事，確實了得。”火融忍不住贊嘆：“你們看他這分心操控、精準調(diào)控火候的手法，簡直像浸淫此道數(shù)年的老手。”
夏青竹聞言，苦笑著搖頭：“我當(dāng)初接觸煉丹一個月時，遠不及素易師弟。”
眾人的議論聲中，素易率先熄滅火焰，靜待開爐。
許多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
連續(xù)三次下品丹十粒、外門弟子身份、與孫江的賭斗、甚至引得白紙師姐駐足……任何一點都足以引人注目，更何況這些光環(huán)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開了！”人群中有人低呼。
“多少粒？”
“怎么沒有唱喝？”
“我就說不可能一直逆天！接觸煉丹一個月能成二品煉丹師已經(jīng)很嚇人了，中品法丹要是還能成丹八九粒，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玉盤之中，靜靜躺著八粒小元丹。這是素易第一次煉制此丹，火候掌握稍有偏差，不夠完美。
“無妨，再來。”素易心境并未受影響，平靜地清理丹爐，開始第二次煉制。
另一邊，孫江恰好在此刻成丹。
當(dāng)他看到爐中赫然躺著六粒小元丹時，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超常發(fā)揮！在壓力之下，他的丹術(shù)竟精進了一絲！
平日里只能成丹五粒。
他瞥向素易，見對方已開始煉制第二爐，且未聞唱喝聲，心中大定。
“果然！下品丹成十粒又如何？中品法丹可沒那么多僥幸！”
孫江心中冷笑，此刻再去想得罪素易已無意義，只要贏得賭斗，廢了素易，靜待他“三月之劫”，成為宗主資糧。
一個死掉的天才，便不再是威脅。
“素易，外門弟子，丹成九粒！”
又一爐煉丹結(jié)束，唱喝聲再度響起。周遭一片嘩然。
素易竟然再次丹成九粒，這可是小元丹，中品法丹！
孫江同樣聽到這聲唱喝，一時間心神劇震，緊繃的心弦仿佛驟然斷裂！
他操控的地火猛地失控竄高，“噗”的一聲輕響，爐內(nèi)即將成型的第二爐小元丹瞬間化作焦炭，徹底報廢！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報廢的丹藥，整個人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
丹成九粒……
賭斗，他輸了！
而且是徹徹底底的，被碾壓式的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