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潯原本只是俯身輕吻。
但唇瓣相觸的一瞬間，那柔軟的觸感令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好軟……
好軟……
怎么會如此軟，如此甜……
心臟劇烈跳動，血液仿佛也沸了起來，酒意與欲念翻涌交纏，壓抑多年的情緒猶如猛獸般掙脫束縛，一瞬間瘋狂洶涌，失去所有理智。
他的吻陡然加深，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急切與執(zhí)拗，唇齒交纏間，他甚至咬住了她的唇，帶著幾分粗礪的急迫，像是生怕她下一刻便會消失。
他整個人覆下去，幾乎將她困在自已懷中，手臂撐在她身側(cè)，卻止不住輕顫，呼吸重得幾乎失控。
他已經(jīng)分不清，這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夢。
她的氣息溫?zé)崂`綣，就貼在他唇間，像極了他無數(shù)個深夜里不敢放縱的妄念。
那是他夢過千百次的畫面。
如今人就在懷里，柔軟、真實、毫無防備。
江潯胸腔劇烈起伏，像有什么要炸裂而出。
她的唇落在他唇下，帶著她特有的氣息，一呼一吸間，像是勾住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喉頭滾了又滾，親了又親。
小棠端著茶點走近流煙苑時，腳步不由輕了下來。
院中燈火幽幽，軟榻上的沈明姝已經(jīng)睡著了。
江潯坐在軟榻旁的紅木圈椅上，低垂著眸，指尖緩緩撥動著一串溫潤的玉珠，串聲清脆，若有若無地隨風(fēng)晃進(jìn)小棠耳中。
一身清冷的氣息似乎比往日更沉幾分。
月色映照在他眼睫上，洇出一層薄影。
小棠將茶點放在桌上，正欲喚醒沈明姝，便聽見江潯在一旁低聲開口。
“別吵醒她，我送她回小團(tuán)齋。”
小棠一愣，旋即點頭應(yīng)下。
江潯俯身，將沈明姝從軟榻上抱起，將她抱到小團(tuán)齋后，便離開了。
小棠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方才在流煙苑見到的那一幕。
看起來并無不妥，可小棠卻總覺得，小姐與江大人之間的氣氛變了。
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思緒翻涌之際，春杏忽然從床邊驚呼一聲，“小棠你快過來看，小姐的嘴唇怎么有點腫。”
小棠趕緊走過去，俯身細(xì)看，發(fā)現(xiàn)沈明姝睡得安穩(wěn)，可那唇瓣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些紅腫。
“奇怪……”小棠皺起眉頭，“怎么會腫了？”
“小姐今天也沒吃什么辛辣的東西呀。”春杏低聲嘀咕。
江潯走出小團(tuán)齋，夜風(fēng)拂面，酒意已散了幾分。
剛走至回廊轉(zhuǎn)角，便迎面碰上清和。
“去備些涼水，我要沐浴。”江潯吩咐。
“涼水？”
清和愣了愣，心下犯嘀咕，最近幾次怎么都是涼水？
次日清晨。
沈明姝醒來時，天光已經(jīng)大亮，她撐著身子坐起，抬手覆唇，發(fā)現(xiàn)自已的嘴唇不知為何有些發(fā)腫。
怎么會腫呢？
她昨天晚上也沒吃什么，就是隱隱約約做了一個夢……
夢到……
正要細(xì)想，眼角掃到時辰，她心中一驚。
忙掀被下榻，趿上繡鞋，急聲喚小棠春杏進(jìn)來。
承文書院。
演武場外，秋風(fēng)獵獵，少年們身披武袍，神情意氣風(fēng)發(fā)。
齊羽一邊拎著水壺往蕭崢手里塞，一邊笑道：“你今日真可謂是風(fēng)頭無兩，武試第一，連太常寺的人都夸你刀法穩(wěn)準(zhǔn)。”
“你瞧那幾個女子，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蕭崢將水壺扔回給他，唇角揚(yáng)起，笑得意氣飛揚(yáng)。
他年少英挺，膚色冷白，五官俊逸，藏青色短衫貼身束緊。
正得意時，前方不遠(yuǎn)，一道熟悉的纖影映入眼簾。
他心中一動，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沈明姝。”他喚了一聲。
少女聞聲抬眼，她站在晨光里，身姿纖細(xì)。
最惹眼的便是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光澤盈盈，本就勾人，此刻又因她唇瓣略腫，更添一絲嬌憨。
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有見她了，之前沈明姝成日跟著他時，他還不覺得，這般忽然一見，才發(fā)覺她是真的貌美。
蕭崢被她驚艷，腦中一時空白，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忽然開口道：“我拿了武試第一。”
“哦。”沈明姝表情平靜。
蕭崢說這些干嘛？
誰問了？
莫名其妙。
沈明姝轉(zhuǎn)身想離開，蕭崢卻忽地上前攔住了她。
他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之前，他拿下任何獎勵，沈明姝都是最高興的那個，在他旁邊跳來跳去，跟個小兔子一樣。
可現(xiàn)在……
沈明姝被他攔住，越發(fā)不耐煩，瞪大眼睛，聲音壓低了幾分，顯得有些兇兇的。
“蕭崢，上一次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了，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還要我再說幾遍你才能聽懂？”
她本還想再罵兩句，把憋在心頭的火徹底發(fā)泄干凈，可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喧嘩。
演武場那頭，武試方才結(jié)束，越來越多的少年郎們正走出場地，三三兩兩，笑語交談，朝這邊望來。
沈明姝緊抿了下唇，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憋住了。
她可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她和蕭崢在這里拉扯，被人看到，不知還要傳成什么樣子！
之前她腦子抽，追著蕭崢，名聲已經(jīng)沒那么好聽了。
這事對女子來說是污點，對男子來說不過是樁風(fēng)流韻事。
她不能繼續(xù)被蕭崢拖累！
沈明姝冷冷瞪了蕭崢一眼，拽回自已的袖子，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齊羽站在旁邊，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蕭崢。
他剛剛……沒聽錯吧？
沈明姝說她不喜歡蕭崢了！
而且，是第二遍說了！
齊羽腦子里“嗡”的一聲，他早就覺出沈明姝和蕭崢之間有些不對勁，可和親耳聽到，終歸是兩碼事！
這些年他可是親眼看到沈明姝為蕭崢做了多少事情的！
現(xiàn)在她居然親口說，不喜歡蕭崢了！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沈明姝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