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御景顯然沒有打算放手。
他開始用各種方式試圖接近我，挽回我。
每天都會讓人送東西到我的住所。
有時是價值連城的珠寶，有時是我十八歲時最愛吃的那家老字號點心。
有時甚至只是一束沾著晨露的白色雛菊。
那是我和他初遇時，他送我的第一種花。
所有的東西，都被我原封不動地扔了出去。
他試圖攔截霍凜的車，想要跟我見面談，被霍凜的保鏢毫不客氣地擋開。
他甚至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可能出現的任何公共場合，遠遠地看著我。
霍凜對此不置可否。
他只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為我擋開不必要的麻煩。
其余時間，他給我足夠的空間。
我知道，沈御景在打感情牌。
在用我們過去的十年感情試圖軟化我。
但他不明白，那些過去，早已被他親手碾碎成灰。
風一吹，就散了。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這天，我剛從公司出來時，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御景就站在街對面，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西裝。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卻依舊緊緊盯著我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我出來，立刻穿過車流走了過來。
“小虞。”
他停在幾步遠的地方，聲音被雨聲沖刷得有些模糊。
“我們談談，就一會兒。”
我撐開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先生，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雨水將他額前的黑發打濕，黏在額角。
讓他看起來有種罕見的脆弱。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把林楚楚送走了，送到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我無動于衷，“這與我無關。”
“還有我查到了當年參與那場綁架和鴻門宴的另外幾個漏網之魚。”
他看著我，眼底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我已經處理干凈了。”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呢，沈御景，你覺得這樣就能抵消一切嗎？”
“你是在為我報仇，還是在為你自己清除隱患，順便安撫你那點可憐的愧疚感？”
他像是被我的話刺傷，臉色白了幾分。
“我不是小虞，我知道我現在做什么都彌補不了。但我只是想做點什么，為你做點什么”
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唯一能為我做的。”
“就是離我遠一點，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沈御景，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背叛的人，應該下地獄。”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御景卻像是把這話聽進去了，認真喊了聲我的名字。
“江虞。”
我下意識回頭。
看見他握著槍，對準自己的心臟位置。
“這樣，你會原諒我嗎。”
沈御景朝我露出一抹低淡的笑。
“你來動手，還是我自己來？”
我沒什么情緒地看著他。
“不會。”
“我也不想弄臟了自己的手。”
“因為你不配。”
沈御景眸光閃爍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刺痛。
他點點頭，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男人閉上眸，食指扣動板機。
第一槍，他卡彈了。
彼時我已經走出數十米遠，沈御景盯著我的背影，不死心地扣動第二槍，第三槍
命運就像是專門捉弄人一樣，彈匣六發子彈，卡了五發。
而他開的這五槍，我一次頭也沒回。
直到最后那槍。
我的背影已經走過轉角，在他視野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嘭！！
沈御景應聲倒地，鮮血在他身下綻開。
人群中傳來各種尖叫的聲音。
我仍然，沒有回頭。
正前方，霍凜撐著傘在等我。
他手里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里面躺著我前些日子說喜歡的那枚粉鉆戒指。
我微笑著，把手伸向他。
人要向前看。
永遠向前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