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越現在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威力。
她腦子飛快轉動，然后發揮她拙劣的演技，得逞的笑了下，然后道，“是吧？我有時候也覺得我師父過于奸猾了，嬉皮笑臉的，老是戲耍人，十句話九句都是假的！”
老者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著陳今越的眼神，帶上了疑惑。
“你說什么？”
“啊，抱歉，我隨我師父，口無遮攔，如有得罪，尊者勿怪。”陳今越發揮已讀亂回模式。
老者，“……”
他死死的盯著她，眸光審視，像是要看到她靈魂深處。
有人疑惑有人喜。
判官可以說是世界都亮了。
陳今越這招胡說八道是真厲害啊。
月見性子清冷，嫉惡如仇，是無情道的好苗苗。
至于嬉皮笑臉，言語輕浮，那分明就是星喬啊！
這老東西多疑。
這樣一來，勢必產生懷疑，覺得是她背后另有其人，就是為了栽贓月見，挑撥關系。
“你說你師父，是什么樣的人？”老者追問。
陳今越笑容消失，突然閉嘴了。
面上仿佛是意識到說漏了嘴，但心里卻默默慶幸了。
好險啊。
還真讓她救回來了。
雖然坑了人一道，但好歹是沒把人坑死。
接下來就希望修真界那氣運之子，自求多福，機智一點吧。
她猜測，這名字聽起來是高冷寡言那一掛的，所以胡說八道，多編了兩句。
畢竟本就是沒有根據的。
說多錯多嘛。
果然。
好像被她歪打正著……
“你怎么知道月見和星喬分別的性格？這樣一來，這老東西反而不敢肯定了！就算本座不插手，月見也有機會隨機應變，擺脫危機。”
腦子里朝顏那威嚴的聲音，此刻詭異的帶上了欣喜佩服。
他是真的佩服，這凡人女子的反應力。
這種局面都能逆轉過來。
她這才是完美的闡述了那句描述，十句話有九句都是假的。
也幸好這人是友非敵。
當然了。
他敢開口去試探，肯定是做了各方面的打算。
氣運之子。
是修真界的希望。
只要他還立場分明，那就很有勝算。
就算不小心露出馬腳，坑了他一道，他也能阻止事態惡化。
而且氣運之子之所以是氣運之子，就沒那么容易翻車，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
跟朝顏的欣慰滿意相反，陳今越很無語。
感覺這判官行事有種只求目的，不顧人死活的感覺。
下次聽他指揮，可要謹慎了。
不小心被賣了，還不知道為什么。
老者沉沉的眸光死死的鎖著陳今越，執著的等著她的答案，但陳今越卻像是反應過來什么，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辛部長是跟陳今越來往最久的人了，比在場任何人都了解她。
他感覺這么明顯的失誤，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大概她是故意的。
但她的忐忑太真實了，真實到周身氣息都是緊繃的，張了張嘴，他還是張嘴把話接了過去。
“尊者恕罪，我們榮小姐沒有不敬師長的意思，只是師徒之間親昵，才會如此。”
他把對方此刻的追究，理解為替那位玄靈界尊者追責。
龍部長也附和，“沒錯，月見尊者確實對我們毫無保留，賜予我們不少古籍孤本，還耐心指點榮小姐道法……”
這話無疑是從側面，再次肯定了老者的猜測。
月見，對廢物懶得多說一個字。
還耐心指點？
刻板固執，連梵音宗基礎書籍都不愿外傳的性格，還給他們孤本？
她聯系上的人，一定是星喬！
是梵音宗察覺到月見的異樣了，現在在試探月見！
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表現出更多其他……
“呵。”
他不明不白的輕笑了一聲，然后沒追問了。
而陳今越，朝龍部長使了個眼色。
龍部長會意，后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氣氛一時間變得詭異。
所有人各懷心思。
唯有常老爺子，看著陳今越的眼神不一樣了，這小丫頭竟然真的，跟玄靈界有聯系？
而且還是師徒關系？
捏著拐杖的手無聲收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他很快收回了視線，繼續剛剛的話題，“沒想到這么巧，榮小姐的師尊，竟然跟尊者還是相識。”
“氣運之子，誰人不知。”老者態度平靜了，隨口敷衍發言。
常老爺子也沒糾纏這個話題，只是順勢問起了那些古籍。
再繞回靈異部門的來意。
問要對常家開放權限，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官方發話，還有假的可能？”
陳今越爽快回答，然后猶豫著提醒，“但是吧，早先發話不給世家權限也是真的，總不能朝令夕改。現在常家想要特權也可以，您老人家也拜我為師如何？”
用最禮貌的語氣，提出最無禮的條件。
陳今越將今天這口無遮攔的人設，立的穩穩的。
“拜師宴就跟戴鑫的規格一樣，不過我不喜歡常家的氛圍，這次就在酒樓辦吧，您去準備。”
“……”
常老爺子有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剛聽到這要求，他感覺這小丫頭片子在嘲諷侮辱他。
但是聽到后面，他突然意識到，她是不是發現了什么，想把常家人都帶走？
也不奇怪。
昭嵐是常家最有主見的。
一定意識到了問題，告訴了他們所有情況……
他心情復雜，還沒捋清思緒，就聽見上首老者冷笑開口了，“有本座在這里，輪得到你這無知晚輩來收徒？簡直放肆。”
陳今越抬眸看向他，等著他的后文。
“不過本座看你有幾分天賦，夠資格你代本座傳授道法，從今天起，你就留在常家指點他們。”
“……”
正中陳今越下懷。
她猜準了。
這位玄靈界的尊者，想了解自己的心情，并不比自己想了解他少。
如果主動留下來，勢必會引起懷疑。
那她就拋出話茬，讓他來開這個口。
果然。
他很上道。
但龍部長等人臉色變了，想也沒想便拒絕，“不可！”
“榮小姐是靈異部門跟玄靈界的溝通橋梁，不能離開靈異部門。”辛部長也嚴肅表態。
老者表情淡淡，眼瞼都沒抬一下，沒把他們放在眼里，“本座不是跟你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