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面面相覷的蓑羽鶴一族。
江糖和同學們踩著臟水，亦步亦趨跟在包子菇教授身后。
感覺法洛爾星的街道，跟迷宮一樣曲折。
比平蕪星有過之而無不及。
狹窄泥濘的街道，腳下布滿油污和不明液體與灰塵的混合物。
道路兩旁是無處不在的廢鐵堆砌。
頭頂是雜亂無章、噼啪作響的裸露電線。
墻壁則覆蓋著層層疊疊、風格狂野的涂鴉、通緝令和不堪入目的廣告。
但這里……不像是遭遇過變異種。
包子菇將眾人帶進了一個風格老舊的建筑。
也是附近唯一完整的建筑。
法洛爾星球的政府大院前。
江糖進來的時候，正巧能透過金屬欄桿。
看見幾個瘦瘦臟臟的獸族小男孩，用臟污的手指，扒著欄桿踮腳朝里看。
包子菇教授也看見了，只朝外瞟了一眼，便裝作沒發現的樣子。
轉頭，看著江糖等人。
“法洛爾星本來就是這樣的。
變異種確實來過。
不過你們虞教官，把變異種拎到宇宙中去揍了。”
哇靠，虞教官這么牛？
把變異種拎到宇宙中揍？
江糖聽著大吃一驚。
轉頭，發現豹悅兒和柳翠卻一臉理所應當。
她忍不住小聲詢問：“你們不驚訝？
虞教官可是被污染的狀態！”
柳翠小聲：“虞教官之前可是異能軍團第一人！
就算被污染了，也能頂著基因崩潰的風險，去和無數變異種戰斗。
再說了，異能軍團中，人均S級實力，在宇宙中打個變異種算什么？
基操而已。”
江糖被那種鄙視的語氣傷到。
不說話了。
前面，包子菇繼續道：“咱們既然來了法洛爾星，那就不能白來。
現在，所有治愈者，排隊跟我走！
給法洛爾星的獸族們凈化污染！”
江糖是治愈者，也要被帶走。
排隊時，她不放心地抬頭。
看了一眼另一側隊伍的鳳錦和梵雁。
果然，二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舍難分的雛鳥神色。
一群銀喉長尾山雀族人，嘰嘰喳喳地圍在二人身邊安慰。
“別著急少族長，你的伴侶很快就會回來的。”
“二皇子，你也別失落了。
你的同學雖然不喜歡你，但肯定也能回來的……”
安慰了，還不如不安慰。
差別對待明顯。
江糖聽著尷尬，蒙著腦袋，轉頭就走。
柳翠的枝條戳她肩膀：“采訪一下，什么感覺？”
江糖捂著腦袋哀嘆：“麻煩。”
柳翠嘖了一聲：“凡爾賽。”
*
包子菇像一個冷漠的NPC。
全程面無表情，直到帶著江糖等人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
這才轉過身：“所有人，戴上面罩！
一會兒不管看見了什么，都不允許露出奇怪的表情。”
什么奇怪的？
江糖好奇，抻著脖子遠遠探尋地看著。
身邊的軍校生也好奇，小聲議論不斷。
包子菇見狀，警告的重重咳嗽一聲。
江糖和身邊的同學瞬間站直。
接著，江糖就知道，為什么包子菇教授的表現那么奇怪了。
只見遠處。
一個個瘦弱到只剩骨頭的獸族幼崽，被老師帶著，排著隊挨個進入廣場。
越走近，越能看清楚。
走到遠處的袋鼠教官面前，挨個進行光腦掃描。
那些瘦成皮包骨的獸族幼崽們，各個臉上，都有大小不一的肉瘤。
柳翠在她身邊驚愕：“這、這些……”
包子菇眼尖，立刻走過來，狠狠拍了一下柳翠的柳枝。
“給我注意表情，誰都不許傷害這群幼崽的心！”
江糖立刻上前，抓住包子菇教授的袖子。
低聲問：“這是什么？教授，你知道對不對？”
包子菇沉默一瞬。
江糖身后的柳翠也跟著湊過來，祈求地看著包子菇：“教授，告訴我們唄！”
柳翠身后，一連串的軍校生都抓緊機會，湊了過來，將包子菇團團圍住。
戳著包子菇：“說唄，教授！”
包子菇煩死了，揮開柳翠的枝條：“這些幼崽臉上的是后遺癥。”
江糖吃驚：“什么病后遺癥這么嚴重？這可毀容啊！”
“不是病！”
包子菇猶豫：“是……聯邦推出的洛伊劑。
這東西能放松心情，但容易上癮。
用多了，基因就會被污染，壽命也會短。
肉瘤是被污染的表現，幼崽也會繼承污染……”
啥？啥？啥？
江糖驚呆了，按照包子菇教授這么說。
這東西和藍星的違禁品作用一樣！
都是讓人上癮，然后毀掉身體。
柳翠和身邊的同學也瞬間嘩然：“聯邦推出這種禍害人的東西干嘛？”
包子菇無奈撓撓頭，嘆口氣道：“戰場上，許多士兵需要放松。
星盜海中，這東西可以隨意購買。
法洛爾星緊鄰星盜海。”
周圍一群人沒了聲音。
在他們看來。
只要一牽扯上戰場、前線，星盜海，之類充滿硝煙的地方。
好像出現什么東西都不奇怪。
只有江糖。
“靠！”了一聲。
沉下臉，無處吐槽，只能在心里戳戳系統：“他們都瘋了不成。
這東西不就是違禁品嗎？
推出這種東西的人，能是什么好東西？
聯邦這不是在自毀長城？”
系統道：“請宿主盡快執行攻略任務。”
江糖一陣無語：“呵，要你何用！”
系統又不理她了。
那邊，包子菇見眾人都沒了聲音。
揮揮手：“都站好！
你們的治愈異能，可以救下這些無辜的幼崽們。”
江糖收斂眼神。
悄咪瞇的垂眸，用余光看著走上前來，距離最近的一個雄性獸族幼崽。
這只幼崽是蜥蜴族的，身后拖著長長的細尾巴。
聲音嘶啞，想被火燒過：“大姐姐，老師說，你可以幫我治療，謝謝你。”
面前的小男孩雖然黑黝黝的，但身上很干凈。
眼神清澈又干凈，仰頭看著江糖的時候，帶著絲絲懵懂。
可惜，卻露出了一張消瘦到皮包骨，還長著肉瘤的小臉。
江糖瞬間理解包子菇教授。
為什么非要讓同學們戴上面罩了。
如果不戴，這些小孩看見她們這群人臉上什么都沒有，會……自卑吧。
江糖手一揮。
低聲：“不用謝，治愈完了，去找你們老師吧。”
所有人中，只有江糖的異能是無聲無息的混沌系。
也沒有異能粒子在空中閃爍。
蜥蜴族小幼崽沒反應過來，懵懵懂懂地摸了下臉。
轉身跑到老師的身邊，就著腕間光腦，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高興地尖叫一聲。
和身邊雄性幼崽打打鬧鬧，抱成一團。
江糖看著，一直沉默，心里五味雜陳。
不只是她，身邊的所有軍校生氣氛都沉沉的。
十多個孩子從江糖面前過去。
最嚴重的，臉上的肉瘤破碎，露出白骨。
一動就疼的小幼崽直嘶嘶呼痛。
連著好幾天，江糖一直都在重復著幫小幼崽們祛除污染。
這天下午。
在下一個瘦小的獸族幼崽上前時。
江糖猛地瞪大眼，動作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