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單單外觀的裝修都無比奢華的房子，莫名感慨：難怪那位老太太上得起兩千塊錢一節聲樂課。
媽媽在的時候，她也跟著見過不少世面，外公家算是她見過最氣派的了，可這家看著更甚。
沈清辭不自覺地有些緊張，都說越有錢的人，越挑剔，且難相處。
傭人帶著沈清辭直接到二樓的琴房，老太太已經等候多時。
她穿著一件青藍色長袖旗袍，灰白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后面，雖然一把年紀，但身上的那股矜貴的氣質，無一不彰顯她的不凡的氣度。
“小沈老師你可算來了，我是你的學生寧為書。”
老太太眉眼彎彎看著很是和藹，這讓沈清辭松了一口氣。
她禮貌地微微鞠躬，“您好，我是沈清辭。”
不知道為何，明明是第一次見這位寧老太太，但總覺得她很面熟，長得像某個人，但又說不上來像誰。
“小沈老師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在開始。”
話落，傭人給端來一杯水，沈清辭禮貌接過喝了一口，隨即開始今天的正事。
“老太太，在正式上課之前，我想了解一下您學聲樂的訴求是什么，以便我為您定制專屬您的教學計劃。”
寧為書氣鼓鼓地說：“老年大學組辦了一個合唱團，我們那群朋友就我沒選上，那群老頭老太太背地里笑我五音不全，氣死我了，我偏要偷偷努力，然后驚艷所有人！”
沈清辭沒想到這么端莊的老太太竟然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她笑道：“好的，那我們一起努力，爭取一個月以內就讓您有明顯的成效。”
寧為書眼睛亮了，“一個月就有明顯成效，當真？”
“當真。”
沈清辭之所以這么有信心，全部都依賴于老師當初為了鍛煉她，特意讓她去教一些“疑難雜癥”的學生。
不管什么樣程度的人，在她的教導之下總會有不同程度的快速提升。
雖然五年沒有再碰專業，但教學的邏輯一直在她的心里。
上課正式開始，沈清辭坐在鋼琴前從發聲位置，到音的高低概念，都用寧為書能聽懂的語言向她描述。
緊接著，便是逐音練聲，等寧為書打開嗓子后，沈清辭才逐字逐句教學寧為書喜歡的《絨花》
此時，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一輛勞斯萊斯加長款在別墅院里停下。
帶著白手套的傭人打開車門，一只一塵不染的薄底皮鞋率先落在地上，緊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站穩的同時，骨節修長的雙手將胸前的扣子扣上。
樓上傳來一陣悠揚的鋼琴聲，以及動聽的歌聲。
顏墨存眉心一動，抬眸向上看，“誰在唱歌？”
傭人立馬解釋，“老太太今天請了一位聲樂老師上門教學，現在正在上課。”
老太太閑不住，經常想一出是一出。
他也沒在意，直接收回目光，邁開長腿進門，坐電梯上三樓，進書房繼續辦公。
那悠揚清亮的歌聲伴時不時地傳到書房來，顏墨存有些恍惚。
不自覺地就想起多年以前，在那個讓他感到無比挫敗的雨夜，他也曾經聽過這樣優美清亮的聲音.......
察覺到自己思緒飄遠，顏墨存捏了捏眉心，從抽屜里拿出降噪耳機，戴上后專心辦公。
這邊，一節課上完，寧為書笑得合不攏嘴。
“我真沒想到，這輩子能把一首歌唱得這么好，還得是老師教得好。”
沈清辭合上琴蓋笑道：“您的嗓音條件其實很不錯，之前是發聲習慣的問題，只要改了這個就會有很大提升。”
“小沈老師你是我見過唱得最好，也教得最好的老師，人還長得這么漂亮，有沒有男朋友呀？”
寧為書眉眼帶笑，八卦意思很明顯。
沈清辭想到自己離婚證還沒下來，在法律上就還不是單身，便只能說：“我已經結婚了。”
老師跟學生的關系再好，也要把握一下尺度，不能什么都往外說。
“結婚了啊.......”寧為書有些惋惜，她本想把她那一把年紀的孫子介紹給沈清辭認識，看來是那臭小子沒有福氣。
沈清辭收拾好隨身物品，正準備告辭，寧為書拉住她，“已經到飯點了，小沈老師吃過飯再走。”
怕沈清辭不愿意，她又補充了一句，“哎，我兒子兒媳都不在身邊，孫子整天忙得不著家，老婆子我一個人吃飯孤獨得很。”
沈清辭看著寧為書不免想起外婆，心一軟便答應留下。
走到餐廳，看著滿桌子的菜，沈清辭目瞪口呆。
“老太太，這么多菜就我們兩個人吃？”
寧為書笑道：“本來是我們兩個人吃的，但我孫子破天荒地回來了。”
就算是三個人也吃不了十多個多菜啊，大戶人家果然豪橫。
沈清辭淡淡笑了笑，沒再說話。
坐上餐桌等了片刻，那位寧老太太口中的孫子遲遲沒有現身。
寧為書派人去請。
傭人去而復返，“少爺還在忙，他說今晚有人陪您吃飯他就不出來了。”
寧為書面露不悅，語氣帶著一股嫌棄，“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無趣死了。”
就這樣能找到老婆才奇了怪了。
“單獨給他準備一點飯菜送到書房。”
嫌棄歸嫌棄，但畢竟是自己親孫子，該上心的時候還是得上心。
吩咐完，寧為書回過頭，笑瞇瞇地說：“小沈老師，來咱們吃。”
書房內，顏墨存緊盯著電腦，修長的指節在鍵盤上靈敏地敲擊著。
趙姨推車進來，恭敬道：“少爺，老夫人讓您把飯吃了再繼續工作。”
顏墨存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淡說了一句，“放旁邊吧。”
“可是老夫人讓我必須盯著您吃完，不然她就親自過來了。”
一想到奶奶滔滔不絕的嘮叨，顏墨存無奈停下。
他取下金絲細框眼鏡，捏了捏疲憊的眉心，“拿過來吧。”
趙姨擺放餐食的間隙，顏墨存問：“奶奶最近身體怎么樣？胃口好不好”
“老夫人胃口一直都一般，但今天胃口大開，比平時都多用了半碗飯。”
“上完課心情好？”
“那可不，這都是沈小姐的功勞，她教得好，性格也好，老太太非常喜歡她。”
顏墨存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