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掉作訓服外套，江糖躺進全息艙，整理散開的頭發。
有些莫名：“我感覺的啊，虞教官就是不太愛表達而已。”
山羊大夫一臉不相信：“你肯定感覺錯了。
你們虞教官被人排擠到第一軍校，就是因為性格過于冷漠。”
山羊大夫看著江糖滿臉懵懂的樣子，直搖頭。
“你這孩子，不太會看人啊。”
接著，又補充一句：“你們虞教官天賦是3S。
實力也是3S，在整個聯邦都排前幾。
更何況還是人魚族的族長，統御整個人魚族。
結果，現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教書教官？
其中，若說沒有貓膩，誰信？”
山羊教官搖頭闔上全息艙時，又念叨一句。
“孩子，你太天真。
真以為虞邊愛當掃地僧？”
眼前漆黑一片。
江糖再次有意識時，已經重新坐在了大教室中。
是全息艙的模擬治療室。
山羊大夫特意構建版。
她頓時死魚眼。
山羊大夫所謂的解決心理問題。
就是讓她坐在生理教室，觀察血液與傷口的形成原理。
每天看十分鐘脫敏。
大半個月過去了——沒一點效果。
江糖皺眉，看著科普視頻，無比認真。
腦子卻已經神游遠去。
在想虞教官。
這還是她第二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虞教官以前的事。
說實話。
她有點好奇。
之前在小金口中。
虞邊這種經歷，跟藍星熱血故事的主角一樣。
可山羊醫生，卻說出了個不同角度的暗黑版本。
要不，一會兒出去了問問？
江糖沉思半晌。
再抬頭時，眼前出現了一個正在模擬流血的傷口。
瞳孔驟縮。
腦袋一歪，瞬間失去意識。
*
月明星稀。
歐拉星矗立在天上的巨樹消失，唯余棉被般，覆蓋在整個星球上，無數的低級變異薄荷。
虞邊拎著一個繡著銀色胖人魚的布袋。
在結束一日的訓練后，敲響了江糖的帳篷。
他是應邀前來。
收到江糖發來的消息時，他還在最后確定，要給她授勛的儀式流程。
看到光腦上的‘有事相商’沒多猶豫就趕了過來。
江糖聽到聲音。
隨手掀開被子，卷起從聞郁手里偷渡的零食。
順手摸了摸鳳錦的柔滑的羽毛。
掀開帳篷簾子，將人請進來。
虞邊進來，先聞到一股垃圾食品味道。
他不動聲色，環視周圍。
看見狹小的帳篷中間，并在一起的兩張床。
和床上的——鳳錦。
彼時的鳳錦剛從洗澡間出來。
臉頰還帶著熱水沖過的紅暈，柔軟的翅膀攤開，占據了兩張床。
趴在床上，見了他，才收斂坐起。
江糖見虞教官一直盯著鳳錦，笑了一下。
拎過一旁的椅子，擱到面前：“教官坐！”
虞邊面色沒什么變化，坐下時，將拎在手中的布袋遞給江糖。
“這是什么？”
手里的布袋材質細膩，里面也不知裝了什么。
但也是軟的，像布料。
“授勛儀式穿的禮服。”
江糖看著上面的小胖魚標志。
突然想起，在星艦上和虞邊第一次見面。
他送給她的咖啡杯里，圖案就是這個。
小胖魚和手里的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
卻見對面的虞邊眼神平靜，看著她的目光認真。
帳篷內昏黃的燈光下，陰影柔和了他冷峻的面容。
江糖摸了摸上面繡著的小胖魚：“這是什么logo？”
“人魚族旗下連鎖公司的標志。”
“打開看看？”
虞邊的嗓音一如既往。
江糖升起幾分期待。
在虞邊的注視下，開心的拆開包裹禮服。
里面是一件閃著亮銀色光芒的禮服。
吊帶款式，上面還綴著許多溫潤的雪白珍珠與鉆石。
摸著比外面的布袋還柔軟，一點都不扎手。
她興奮站起身，把裙子在身前比了一下。
“太好看了！我很喜歡，謝謝教官。
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虞邊沒說話。
狹小的帳篷中，另一個從頭到尾都被忽略徹底的鳳錦動了動。
手指緊緊抓著雪白的被子。
眼神在江糖開心的笑容上掠過，最后又定在那條銀色的裙子上。
“歐拉星是禁區。
你的男友聞郁、還有……好友鳳錦，都不能聯系外界。
他們也不能給你準備禮服。”
說話時，虞邊特意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鳳錦。
果不其然，他話音落下。
鳳錦的面色沉了下來，盯著他的目光像是在看強盜。
充斥著敵意。
虞邊移開眼。
江糖已經把裙子整齊疊了起來。
不僅疊上了，還輕輕拍了拍。
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她心里越發覺得虞邊就是一個熱心腸的大好人。
只是被別人誤解了，才會這樣。
她坐下，從口袋里拿出兩個剛剝開的堅果往嘴里扔。
“教官，我能八卦個事嗎？”
虞邊起身，慢悠悠繞到床邊。
一把掀開胡亂卷成一團的被子。
將五顏六色的零食抓起來，低聲：“問。”
“您為什么要在第一軍校當教官？”
江糖原本還坐著。
問完這個問題后，才發覺自己藏起的零食已經被收繳。
頓時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卻見那邊的虞邊已經自顧自撕開一袋粉紅色的糖果。
先是扔給鳳錦一顆。
又走過來，抓起她的手。
低眉，擱在她手心三顆。
他手心帶點繭子，抓著她的手背時，墊在底下，有些硬硬的。
手指卻非常長，完全將她的手裹住。
體溫也比她稍微低一點。
江糖松口氣，以為這是教官要和她談心的節奏。
把糖仰頭扔嘴里，咂咂嘴。
虞邊也用修長的手指夾起一顆，送到嘴邊。
薄唇抿了進去，水蜜桃的味道從他口中飄散。
“因為在戰場上被污染，只能退居幕后。
也因為，去聯邦國會被排擠。”
虞邊嗓音向來古井無波。
說起自己遭遇時，也同樣如此。
風輕云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說話時，難得悠閑翹起二郎腿。
銀色的風衣隨著他的長腿動作，支棱出硬挺的形狀。
鳳錦見狀，若無其事搬了個椅子坐在江糖身邊。
手臂挽住江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
親密的蹭了蹭。
正好與虞邊面對面。
江糖吃驚：“你、教官不是人魚族的族長嗎？
還是長壽種……”
虞邊看著二人的動作，眼神淡定。
倒是風衣硬挺的面料，不經意發出摩擦的聲音。
“長壽種又如何？
聯邦要的是聽話的水生種族族長。
很遺憾，我不是。”
江糖察覺出其中復雜的政治問題。
沒說話。
拍了拍鳳錦的腦袋，把被頭發扎得有些癢的脖子，拯救出來。
看著虞邊，真誠道：“我可以凈化污染。
我是混沌系異能，教官知道的。”
江糖對這位師長，是十足十的恭敬和感恩。
雖然也大逆不道的饞過虞邊的身子。
但心底對他，是百分百的尊敬。
虞邊這么多次幫助她，她也想為他做些什么。
虞邊深沉的眼睛看過來，定在江糖身上許久。
將人看的發毛后。
薄唇輕啟。
嗓音微不可察地柔和下來：“不著急，我還想多帶你幾年。”
江糖頓了一下，大膽猜測：“是因為我幫你凈化后，就要去前線嗎？”
虞邊沒回答，撩了一把風衣站起身。
走到帳篷外時，背對著江糖。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拿出口哨。
猛地一吹。
隨后冷冰冰的聲音響徹整個帳篷營地：“江糖、鳳錦偷吃零食。
所有人，出來陪她們一起受罰。”
江糖：“……”
鳳錦：“……”
靠！
柳翠和豹悅兒到的時候，江糖身上，水蜜桃糖果味藏都藏不住。
二人默契看向江糖，眼神中寫滿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安分’
“如果我說，我吃的零食是虞教官給我的，你們信嗎？”
二人異口同聲：“不信！”
虞邊看著光腦：“三分鐘內所有人都集合了，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罰圈三百吧。”
操場上頓時一片哀嚎。
其中第二軍校的人最甚。
帶頭的朗晟看著江糖，狼耳豎起，咬牙切齒：“我正在洗澡！”
江糖聳肩：“那正好，外面有風幫你吹頭發。”
“你故意的是吧！”
江糖跑起來，順勢躲過揮來的狼爪，追上前面跑遠的柳翠。
還沒跑多遠，朗晟又追上來：“你就是故意的！
想報復我們上次半夜把你們弄出來的事！”
江糖還沒發話。
豹悅兒已經炸了，她草了一聲：“老娘就知道，上次喝酒就是你們故意的！”
她這話一落，周圍第一軍校的紛紛應和。
江糖沒想到對面還帶自爆的。
但她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偷偷藏零食什么。
負責定時巡查的二年級學生是小金，在擂臺上沒抗住眾人圍攻。
只好答應放水。
每次檢查時會悄悄提前說。
結果誰想到江糖這次就正好，被總教官虞邊給逮住了。
難頂。
一旁的第二軍校教官和虞邊是老熟人。
學著虞邊的樣子吹哨。
“所有第二軍校的，誰能壓過第一軍校，拿了第一。
明天全天放假休息！”
第二軍校生頓時像打了雞血，嗷嗷叫著超過第一軍校。
虞邊安靜不說話。
下一秒，脾氣暴躁的鱷魚族教官開了口。
“第一軍校的，誰能超過第二軍校，明天讓你們隨便吃零食！
你們不是愛吃嗎？
明天吃個夠！”
江糖：“……”
吃零食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嗎？
場上一片哀嚎。
照這么下去，別說三百圈了，五百圈都是輕輕松松。
許是教官說得太狠，原本還沒磨合成功的獸族們互相怨怪，嚎叫著又打了起來。
江糖眉目專注——邊給對面使絆子，邊跑。
旁邊的朗晟像是盯住她，知道她會用異能緩解疲勞。
經常騷擾她跑步。
時不時就伸過來一只腿絆她。
江糖也不甘示弱，抄起藤蔓就往朗晟的臉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