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雁眼神飄了一瞬，緊張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江糖。
心虛氣短的樣子寫在臉上了。
江糖眼神狐疑，剛要問。
手腕上的光腦正好發來消息。
是柏杰！
江糖迅速點開語音消息。
是一個陌生的機械聲：“江糖小姐，您叔叔很幸運，在變異種手下存活。
但體內污染全面爆發。
現正在政府星艦的重癥醫療艙內。
艙室：3302。
如果您有空，可以來看看。”
機器人無聲掛斷光腦，只是通知一聲江糖。
找到就好……
江糖松了口氣，壓在肩頭的沉重消失。
給尋葉發了個消息后。
遏制不住興奮的傻氣跳了一下，邀請梵雁：“我叔叔被救回來了，要一起去看看嗎？”
和梵雁出生入死過后，感覺關系比之前好了不少。
頭頂來自星艦的高科技燈光灑下，照得清晰又不刺人。
能清楚地看見，對面人類女性的肌膚，被照得宛若剛才剝開的榛子仁。
瑩潤又干凈。
梵雁今天涂抹了喜愛的橙色眼影，眼尾帶著幾根細小的黑色雁羽。
這是獸族的半獸化狀態。
身上出現一些獸類特征，同時保留人形的體態。
有種野獸和人結合的美感，極具野性沖擊力。
“走唄。”
他挑了一顆桌上圓潤的果仁，放在江糖攤開的掌心上。
江糖把榛子仁扔到嘴里。
無意識聞到梵雁身上青草的香氣。
沒朝著醫療艙的方向走，而是讓光腦導航，去垃圾處理站。
聽到這個目的地，梵雁表情一僵，頭頂鮮艷的橙色頭發差點豎起來。
“呃……你寵物跑垃圾處理站干嘛去了，走，咱們快去找找。”
江糖拋給他個無語的眼神：“我還沒說尋葉在哪里。
你們到底怎么了？”
“是他先挑釁我的！”梵雁脫口而出，隨后就是懊惱皺眉。
他低聲狡辯：“你知道的，我們大雁一族都好斗……”
江糖深吸一口氣，腳步更快了。
星艦非常大，到處都是一樣的金屬墻壁。
彎彎繞繞找到垃圾處理站時，已是半小時之后。
透明的玻璃內，五顏六色的可降解垃圾正被打包，壓成長方形的塊狀。
而尋葉渾身臟兮兮的，黑色作訓服染上了些惡心的湯水。
垂著頭，抱膝坐在門口地上。
頰邊青紫中又帶著血印。
見她來了，立刻抬起頭，眼眶霎時通紅，精致面容透著滔天的委屈。
“主人……”嗓音還帶著顫，像是被嚇怕了。
江糖心疼，立刻跑過去，蹲在尋葉身前，幫他摘下腦袋上碎葉子。
“你沒事吧？”
尋葉安靜搖頭，可表情分明是沮喪的。
看見江糖身后的梵雁，還驚恐地攥住她的手臂，往她懷中縮去。
像被人踹了一腳的家養小狗。
打不過只能來求主人的安慰。
江糖倏然回頭，對梵雁怒目而視！
*
到醫療艙時。
容貌精致，眼眶紅紅的蝴蝶少年緊緊攥著江糖的衣角。
而梵雁吃了鱉，慍怒地瞪著前面裝腔作勢的尋葉。
恨不得上去手撕蝴蝶。
想起剛才糖糖明顯的偏袒與維護，氣的面色更加難看。
江糖揉了揉眉頭，顧不上后面兩只。
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醫療艙內，正在修復斷腿的柏杰。
他頭頂的鳥窩成了枯草一堆，整個面容有種說不出的慘白。
旁邊的醫療艙屏幕上顯示：【柏杰，側柏族。
接觸變異種時間超長，污染值超標，基因瀕臨崩潰。
維持身體機能，醫療艙費用：十萬/小時】
“污染值超標？這就是你說的已經被污染過的軍人？”
梵雁走了過來，暗戳戳擠開尋葉。
身子差一點貼在江糖身側。
“是，他是我叔叔。”
梵雁更詫異了，脫口而出：“那你為什么不給他凈化？”
江糖也覺得頭疼：“我剛覺醒治愈者異能。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救下來。
原本想著在森林中練練手，熟悉了再去黑市找人試試。
穩妥些再給柏叔治病。”
可誰想到，變異種來得這么突然。
不到三天，柏杰的病情急轉直下，因與變異種接觸的時間長，再次被變異種污染。
只有異能者才會被變異種污染，普通人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也正因如此，治愈者應運而生，專門凈化污染。
梵雁明了，側頭瞟了一眼面色陰沉的尋葉。
聲音稍大：“那你這只寵物都沒告訴你，治愈者去除污染不看等級，也不需要熟練度嗎？
等級高低，只影響你每次凈化的速度與數量。”
什么？
江糖倏然側頭看向梵雁：“果真？”
梵雁瞟了眼那只蟲子陡然蒼白下來的臉，喜滋滋地再次補充。
“是啊，你異能等級低，只是需要治療的時間長點而已。
別的都一樣的。
反正你已經能凈化異獸，那別的自然也可以。”
話說完，亮亮的橙色短指甲無意識快速擦過江糖手背。
朝里面指去。
江糖眼睛亮了，兩步并三步跑進醫療艙房內。
期待的詢問機器人。
透明玻璃門落下，走廊外一時寂靜無聲。
突的，梵雁哼了一聲：“有些蟲子就是心眼多。”
尋葉倏然轉頭，眼神露出從未在江糖面前表現過的陰厲。
瞪向梵雁，眼角磷粉倏然帶著殺意涌向他。
尋葉失控的反駁：“那也比你還曾經想要殺她強！”
梵雁翅膀一扇，磷粉被風刮的到處都是。
剛要說話，就見屋內的人滿臉喜意走了出來。
臉色微微帶著些蒼白，是剛才用過治愈異能。
察覺兩人氛圍不對，江糖眨了眨眼，正義感十足地開口。
為尋葉開脫一句。
“我也是剛養的尋葉，還沒怎么好好交流過，他也不知道我要救柏叔……”
江糖看著青年嘴角笑意逐漸消失，突然覺得未免有不知好歹之嫌。
訕笑著繼續開口：“謝謝你為我考慮哦梵雁。
等我賺到錢，一定請你去高級餐廳吃飯！”
梵雁眼珠微轉，輕蔑的意有所指：“剛養的寵物啊，那他這品種，好像挺貴的。
還需要你花錢養的，嘖……”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江糖沒搞懂，只以為是剛才自己太過分。
主動換了個話題。
“那就這么說定了，等我賺到錢了用光腦喊你。
柏叔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出來了。”
梵雁撇了眼面色越發難看蒼白的尋葉，感覺斗贏了，心中暗爽。
嘴角多了幾分得意。
但想到剛才組長母親給他發的幾條消息，笑容又落了下來。
抿了下唇，抬眸。
認真的，仔仔細細上下看著江糖的臉，要把人記在腦子里。
半晌，頗有些不舍道：“平蕪星沒法待了。
過幾天我們一族要遷徙，回到蒼穹帝國，我是少族長，也要跟著走。
你去了聯邦軍校記得聯系我！”
青年涂了眼影的絢麗眉目有些黯然。
江糖鄭重點頭，被警察養父教導得極其有責任感。
下意識帶入大姐姐角色。
看著大雁青年神情略微失落，上前一步。
張開懷抱，笑：“離別之前，抱一下？”
好歹一起出生入死過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