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
MBC電視、首爾SBS,市場外搭建的舞臺前,前三排坐著的全都是來自各大新聞媒體的記者。
原本在大多數人看來就是普通的活動,因為韓泰勛和民主黨在背后的推波助瀾,現在無疑成了媒體關注的焦點。
盡管原定的時間是早上10點,盡管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才開始,但陸陸續續的已經有選民到場了,這會,朱尚淑和樸熙哲也到場了,她戴著國會勛章,樸熙哲跟在她身后,兩人一個個的向著選民打著招呼問候。
另一邊,姜閔一和姜善英正穿梭在選區的街巷,挨家挨戶地敲著門。
在經歷了前天的SBS的那場風波后,如今的姜善英依舊在停職狀態,之前他和姜閔一提到過,想要成為朱議員的輔佐官,今天算是她第一天來當實習生。
朱議員的選區生活的大多數是藍領階級,很多修建的四、五層的樓,都沒電梯,姜閔一和姜善英完全是一層層的走上去和選民交流的。
從早上七點開始到現在,盡管只是工作了兩小時,但兩人都已經是汗流浹背了。
首爾七月的氣溫已經飆升到了夏日的最高點,空氣中彌漫著熾熱的氣息。
兩人正站在街道前的一家便利店,稍作休息。
店內涼爽的空調與室外熾熱的陽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前輩,比起挨家挨戶的號召議員的支持者,參加抗議活動,在SBS工作可要比這個輕松,前輩從實習生開始,然后是通訊官,然后是次席,前輩真的要堅持之前的想法?成為我們議員的輔佐官。”
姜閔一扯了扯領口。
看向了姜善英。
簡單的藍色女士襯衫、職場常見的黑色西裝褲,姜善英看起來和平時那種精致感覺完全不同,她看起來倒真的像是輔佐官。
“是的,不過,朱議員已經答應讓我加入了?”
姜善英擰開了一瓶水。
“我們議員同意了,大選后,你就可以正式加入我們的團隊了,不是從實習生開始,而是秘書,現在,前輩要從實習生助手開始。”他隨口解釋道。
按照規定,議員有兩位輔佐官,秘書官一人,秘書助手三人,一共六人,工資由國會負責,至于實習生,是不占用名額的。
“我明白了。”
姜善英點了點頭。
兩人休息了十分鐘,繼續出發去拜訪選民,這次是一棟六層的老式樓房,同樣沒有電梯。
“請有時間的話,稍后去市場支持我們議員。”
姜閔一敲著門,一家一家和樓道內的住戶打著招呼。
接近上午十點,兩人的拜訪工作終于完成。
“前輩可以去市場了,接下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姜閔一開口道。
接下來,他準備去MBC電視臺,和那邊的幾位聊聊紀錄片的事,《共犯者們》的紀錄片不能再等了,第一集必須上線了。
“是!”
兩人道別。
十分鐘后,一輛起亞車停在了姜善英面前,看到來人,她嘴角微微上揚,她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
她把買來的水遞給了對方一瓶。
“善英啊,今天的工作應該不輕松吧!”隨手接過,看到姜善英額角的汗水,張泰俊開口道。
“是的,今天一直在挨家挨戶的敲門拜訪選民,住在這邊的都是藍領階級,很多家敲門之后根本沒有人回應。”她解釋著,拭去額頭的汗水,片刻,她補充道,“真不明白,他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嗎?其他工作人員都被派去了比較好的社區,反而他讓我和他一起拜訪的地段,是選區最破敗的社區。”
張泰俊臉上驟然露出了笑容。
“盡管我和他從沒見過,但我也聽到很多人提到他的名字,如果我沒猜錯,他可不是在給你下馬威,好好想想看吧!他會選這些破敗的老舊社區,可是別有深意!”
他回頭沖姜善英笑笑,這笑容里卻是帶著一絲玩味。
“別有深意?!”
“等等,明明作為首席,他可以跟著朱尚淑議員,一同在市場招呼選民,可是他卻沒有這么選,反倒是跑到了選區最破舊的社區,.嘶……,他這是在收買人心。”
姜善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可我不明白,他收買人心有什么作用?他已經是首席輔佐官了。”姜善英說道。
張泰俊點了點頭,他開口間,車輛正穩穩停在紅綠燈前,“沒錯,他是首席輔佐官了,但他之所以這么做,其實是在為他的下一步鋪路。姜閔一,恐怕,已經打算出來選了。”
“他打算出來競選國會議員!”張泰俊的語氣中露出了幾分肯定。
姜善英不由汗毛倒豎。
“他比我還小,他是07屆從首爾大學畢業的,也就是03入學,他是85年生人的話,才27歲,20多歲的國會議員,沒幾人吧!我印象中,只有金泳三大統領,是27歲第一次當選。”這個消息對她而言,可太震撼了。畢竟她現在只是實習生,而姜閔一現在的目標竟然已經是國會議員了。
27歲的國會議員,如果姜閔一真的選上了,毫無疑問的是大韓民國新生代數一數二的存在,她內心深處不由升起了一個念頭,她感覺自己落后太遠,太遠了。
“你少算了他的年齡,我警隊的朋友告訴我,姜閔一是1983年生人,18歲考上首爾大學,也就是2001年,他入學不到一年,選擇了服役,他在第五輔助中隊服役了26個月,所以才在07屆畢業。”
除了奧運冠軍之類的少數幾人,任何人都要服兵役,姜閔一是在首爾大學(02-04)時期完成了兵役,空輸輔助中隊。
“就算是30歲的國會議員,也找不出幾人了。”
姜善英不由感慨著。
“是啊!”
紅燈轉綠,張泰俊踩下了油門,片刻,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誰也沒有開口繼續談論下去。
市場前。
朱尚淑在舞臺上,左手邊是樸熙哲,右手邊是她邀請到的幾位坐著輪椅的抗日時期的慰安婦、和曾經殺過日本兵的老人,一個人或許不夠震撼,但一排就足夠震撼了。
愛國牌在東亞地區,打出來就能穩贏。
臺下是密密麻麻的選民們,這次可不只是姜閔一和姜善英,議員室的工作人員也挨家挨戶的通知了今天的抗議活動。
現在選區市場前有數百人眾,比上次狗肉事件還要熱。
很多人都扛起了標語牌,市場前的抗日氛圍異常濃厚。標語牌高高舉起,上面寫滿了口號。
“銘記歷史,勿忘國恥!”
“大韓民國萬歲!”
“銘記慰安婦歷史,堅決抵制雙方軍事協定!”
“捍衛國家尊嚴!”
四下議論紛紛,整個市場前,仿佛變成了一片海洋,所有人都在喊著,揮著手臂,表示反對,記者和攝影師們扛著長槍短炮,一刻不停的拍攝著,道路兩側全是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和志愿者。
上午
10:09 am。
首爾。
MBC電視臺。
會議室里,姜閔一、宋理事和紀錄片導演都在場,而他們三人正等著MBC方面的韓部長,對方臨時有一個會議要開。
“姜輔佐官,不在朱尚淑議員身邊,沒關系嗎?”
開口的是宋理事。
“有熙哲在,我并不擔心市場前會有什么問題,倒是,不久前李明九社長告訴我,前輩打算離開D社了。”.
姜閔一看向了宋理事。
“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為的就是揭露真相,喚醒國民,國家真正需要的是喚醒民眾,打破惡性循環的制度,留在D社,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我打算和崔導演一起制作節目《打破新聞》,紀錄片只是過去,只是現在,而將來呢!媒體記者,總要有人站出來,只要有不公,就會有我們的報道。如果哪一天姜輔佐官成了議員,如果你做了對不起國民的錯事,我們也會報道的。”
一旁的崔導演緊緊握住了宋理事的手。
盡管他們都是中年人了,但都沒結婚,最近兩人的關系已經可以說是公開了,宋女士之所以打算離職,也是為了幫自己的準老公,結婚這種事兩人也有所考慮。
“哈哈,哈哈哈……”
姜閔一笑得很大聲。
“國家即國民,成了國會議員才能被報道嗎?任何時候,我做了錯事,都歡迎宋女士和崔導演報道,清清白白的政客,這不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初心嗎?”他開口。
“希望如此!”
宋理事點頭微微一笑。
三人的目光轉向了會議室里的超大電視,盡管沒有電視臺直播,但這會,YouTube包括很多的網絡平臺都能看到直播,畢竟電視臺受到青瓦臺控制,但海外網絡媒體,青瓦臺可控制不了,特別是美國的平臺,朱尚淑在年輕一代的形象中并不好,這次的抗議活動,透過網絡平臺。能夠讓她刷到不少聲望。
對于年輕的z時代,誰在節目中能露臉,他們就會把票投給誰,朱尚淑現在是國會議員沒錯,但她影響力僅限于她的選區,接下來姜閔一和她的目標可是釜山。這次的抗議活動,姜閔一安排了很多的釜山媒體,甚至包括之前他在釜山看到那些周末雜志的主編,他也邀請了。
透過直播平臺,能看到臺上是抗日時期的慰安婦,殺過日本人的老兵,一整排的,臺下是媒體人、牧師、保守派代表。
“要開始了!”
姜閔一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他話音剛落下,電視里,朱尚淑議員已經開始了演講。
“坐在我身后的是,三位出生在1928年的奶奶,金英熙、樸貞敏、崔玉芬,而這幾位是抗日時期的韓國士兵,他們都是保衛了大韓三千里江山的英雄。”
“我手上是一封來自1943年的信,來自金英熙奶奶的姐姐,她是被日本士兵殘忍殺害的慰安婦,死亡時才15歲。”
“1943年,剛過完14歲生日,在叢林中撲著蝴蝶的我,剛到家門口,就在父母的痛哭聲中,被日本士兵帶走了。”
臺上的朱尚淑議員正念著一封長信。
而這封信的內容,很快,就讓在場的不少民眾抹起了眼淚。
“我被帶到了日方營地,在昏暗的過道里。耳邊傳來的都是女孩們哭喊求饒、跌撞碰壁的聲音。我覺得過道很長很長,仿佛一輩子都無法走出的感覺。女孩們在屋子里低聲啜泣,傷痕累累的身體,心已經死了,昏黃的燈光下,只有一起一伏的呼吸聲,證明她們還活著,這一晚還只是噩夢的開始而已。”
……
“有一天,營地不少人染上了病,她們被帶到了空地,全部被亂搶打死,沒有人理會她們的哭喊聲,就算是沒有被打死的,也被活埋了,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那些沒有染病的女生,很多人之后變成了瘋子。”
“很多年輕女性,試圖逃跑和反對,她們被日本士兵殘忍的殺害了,甚至,眼珠子都被日本人一顆顆挖了出來。”
“那些日本人說,挖掉死人的眼睛,鬼魂就無法復仇了。那之后,我看到了許多鬼魂,很多瞎了眼的鬼魂,她們告訴我想要回家鄉去,但她們看不到回家的路了。對我們來說,少女的鬼魂不會讓我們害怕,而活生生的日本士兵卻如惡鬼一般在異國他鄉肆虐,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回家。可最終,我也染上了古怪的病,即將面臨死亡,這是我的最后的信,我要寫下這一切,大家絕對、絕對不可以忘記。”
臺上。
朱尚淑念著念著已然是淚流滿面了,臺下,也有很多人哭了起來,如果今天,她解釋所謂的軍事合作協議,很多選民根本就弄不明白,所以,姜閔一打出了慰安婦這張牌,“情大于理”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今天,很多人都在等著我的演講,我只想說最后一句,也是我今天演講的唯一的一句。”
……
“她又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朱尚淑高高揮舞著手里的信,此刻,她的氣勢猶如山岳。
……
“背叛歷史,就是背叛大韓民國全體國民,犯下這種過錯的人,必須向國民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