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東宮后,慕曦就跟著娘親回了屋,繪聲繪色地給幾人講今天看見了什么神奇的場面。
在最后說到那金光蝴蝶落在她肩膀上時,大家雖然都知道了原因,但還是配合地驚叫出聲。
當然,負責表演這部分的是知夏。
這邊屋子里歡笑連連,皇上和云瀾自然不會成日里跟著孩子們混在一起,他們?nèi)チ藮|宮的書房,商討這件事的后續(xù)。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參與,辦得很好。”皇上看向云瀾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自從云瀾坐上這太子之位,向來表現(xiàn)得愛玩,還經(jīng)常做些讓皇室說不出口的事情,但最近表現(xiàn)確實值得稱贊。
云瀾謙虛:“都是父皇英明,如今玉龍衛(wèi)已經(jīng)將那些死囚重新關(guān)入牢中,北胡人也都下了大獄,兒臣會讓東宮的暗衛(wèi)跟著一起審問。”
“必然不會讓暗中幫扶北胡之人從中作梗!”
這話對他來說并不是虛言,其實如今他手上證據(jù)十分齊全,這些天的努力并未白費,北胡人和三皇子、蕭家等人的書信都被他掌握。
那些所謂的審問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等他“搜”出了證據(jù),“找”到了證人,甚至不用北胡人交代什么,便都清楚明了。
皇上從云瀾的話中也聽出了深處的意思,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老三參與這事,定然是要查清楚的。”
他今日親身經(jīng)歷了一切,知道那些百姓多么容易被煽動,若不是帶著慕曦出去改變了結(jié)果,說不定如今茶樓里傳著的就會是云國皇室不得上天垂憐,派了神女來拯救蒼生的版本。
京城亂起來,那其他城池就都會騷動,謠言越傳越廣,誰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場面。
三皇子策劃這一切,并非是什么小打小鬧的奪嫡,是真真切切想要將他這個父皇給拉下馬來啊!
皇上見云瀾沒說話,他向來威嚴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疲態(tài)。
沉默良久,皇上率先開口,聲音中含著些悲涼:“老四,你說,朕是不是并非一個好父親?”
云瀾眼神復雜地看著皇上,毫不猶豫道:“父皇莫要多想,三皇兄這樣或許也是被奸人蠱惑,畢竟事情還沒查清楚。”
他生來就是皇家人,按理來說便應(yīng)該冷心冷情。
但他力排眾議,以紈绔之名卻穩(wěn)坐太子之位,都是父皇在背后為他撐腰,他明明應(yīng)該選一個對未來有利的妻子,但他堅持要娶婉儀,父皇雖最后氣得跳腳,但仍然給了他一場屬于皇室排場的婚禮。
云瀾很少見到這樣的父皇,他聲音也放輕許多:“兒臣還記得,兩年前那場秋獵,三皇兄為了射一只鹿進了深林,卻不慎引出一頭兇虎。”
“當時在場的人都被嚇得變了臉色,最先拉弓救人的不是守衛(wèi),而是父皇您,三皇兄被兇虎嚇病了兩日,父皇您半個時辰就要去看一次。”
“若是您還不算個好父親,那只當是兒臣沒見識吧。”
皇上緩緩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又恢復成了果決的帝王模樣。
他欣慰地看向云瀾:“還好,朕有你這么個兒子,你沒有辜負朕和你母后的期望,往后云國交給你,朕也能安心。”
云瀾知道,皇上口中說的母后,不是現(xiàn)在的皇后,而是先皇后,他真正的娘親。
他忽然看見皇上的鬢邊也多出了幾根白發(fā),聲音中多了些不易察覺的苦澀:“父皇別說這種話,您可是萬歲,兒臣沒什么能力,云國還得仰仗父皇護著才行。”
皇上并非是會被感情裹挾之人,他放下所謂父子之情,認真思考良久,而后才道:“老三的腦子做不出這樣精密的局,先放出風聲看看,能否揪出他背后之人。”
云瀾立刻應(yīng)下。
他本也是這么想的,三皇子已經(jīng)逃不了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將那個女人一起拉下馬來。
若是這事最后牽扯上皇后,再加上憐孤堂的把柄,或許就差不多了。
兩人心中各自有著心思,門口就響起了慕曦清脆的聲音:“皇爺爺,爹爹,你們聊完了嗎?晚膳已經(jīng)備好了,若是涼了,就不好吃啦!”
兩人瞬間就收起了凝重之色,含笑看向書房門口。
慕曦左手牽著一個,右手拉著另一個,蹦蹦跳跳就帶進了膳廳。
自從有了慕曦后,皇上每次在東宮用膳,看著這幾個頑劣的跟皮猴一樣的孩子都變得規(guī)矩許多,看著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鳴,看著慕曦如普通人家的孫女一般給他夾菜,哄他多吃兩口,他都會覺得渾身輕松。
很是有一個家的感覺。
“曦曦自己吃吧,皇爺爺老了,不能一次吃這么多肉,晚上該要睡不著了。”皇上都要擦嘴了,卻看慕曦又夾了一筷子肉,趕忙拒絕。
慕曦看著自己筷子上的肉,眨眨眼拐了個彎,放在了云瀾碗中:“那給爹爹吃吧,曦曦也吃飽了呢。”
云瀾:……難道他就吃得比這二人少了?
一頓熱熱鬧鬧的晚膳就此結(jié)束,皇上見外邊天都黑了,這才跟著德喜離開了東宮。
出了東宮,他就是這整個云國的皇帝,勤政殿的折子也還沒批完。
也是皇上離開東宮后,東宮里的氣氛又輕松了幾分。
宋婉儀憐愛地摸了摸云溪的臉頰:“今日真是辛苦曦曦了,才剛回來就又出去做這些。”
慕曦搖搖頭:“曦曦不累,今天跟爹爹和皇爺爺一起出去,見了好多好多人,好開心的。”
宋婉儀知道慕曦向來乖巧懂事,更加心疼了。
一旁的云連看向云瀾,問出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皇爺爺有沒有說,如何處置三皇叔?”
這次證據(jù)確鑿,總不會又被他跑了吧?
之前他就猜測過,他的腿或許是三皇子派人做的手腳,可惜他們查了許久都沒能查到證據(jù)。
然而云瀾卻出乎人意料地搖搖頭:“三皇子這次是真的觸及了父皇的底線,給父皇點時間吧,他不止是誰的父親,會想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