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王朝,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有些微妙。
鎮北大將軍王騰,一身黑色蟒袍,面容冷肅,從武將隊列中走出。
他手持玉笏,對著龍椅上那位戴著帝王冠冕,看不清面容的女帝,躬身行禮。
“陛下,臣有本奏。”
女帝的聲音從珠簾后傳來,清冷而威嚴。
“講。”
“臣以為,我大寧王朝立國百年,修真界宗門林立,然良莠不齊,秩序漸亂。”
王騰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為彰顯皇恩,匡正風氣,臣提議,于京都舉辦‘大寧王朝區域宗門排名大會’,以宗門實力定其位階,重劃資源,以安天下。”
話音一落,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頓時議論紛紛。
王家這是圖窮匕見了。
誰都知道,這是沖著最近風頭無兩的仙緣宗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龍椅的方向。
珠簾之后,女帝沉默了片刻。
“準奏。”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泰山。
王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冷笑。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京都。
仙緣宗的小院里,弟子們自然也聽說了。
“宗門排名大會!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啊!”
“沒錯!正好讓全天下看看,我們仙緣宗的實力!”
“大師兄的劍,藥師兄的丹,慕師姐的陣,到時候肯定能嚇掉他們的下巴!”
弟子們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為仙緣宗量身定做的舞臺。
只有林小七和蘇清月幾人,隱隱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王家剛吃了那么大的虧,會這么好心給仙緣宗搭臺唱戲?
果然,傍晚時分。
蘇清月行色匆匆地從外面回來,臉色難看。
她直接推開議事廳的門,將一份還帶著墨香的文件拍在桌上。
“都別高興得太早了。”
“我通過商會的關系,提前搞到了這次大會的比試規則草案。”
正在討論戰術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念道。
“規則一:為示公平,比試之中,禁止使用任何非通用丹藥。所有恢復、療傷丹藥,由大會統一提供。”
“什么?!”
藥不然第一個跳了起來,臉都氣綠了。
“禁止使用非通用丹藥?這他媽不就是明著說,老子煉的丹藥,全都不準用嗎!”
他的獨門丹藥,效果遠超坊市里的大路貨,一直是仙緣宗弟子越級挑戰的底氣之一。
這一條,直接砍掉了他們的一條胳膊。
蘇清月沒有理會他的暴怒,繼續念。
“規則二:為考驗修士在艱苦環境下的作戰能力,本次大會比試場地,設在京都城西的‘黑風嶺’廢棄礦區。”
“黑風嶺?”
一個對京都地理熟悉的弟子驚呼出聲。
“那地方我聽說過!靈氣稀薄得跟凡間差不多,而且礦洞里常年刮著能削弱靈力的陰風!在那地方打斗,靈力恢復速度不到平時的十分之一!”
“我靠!這不等于讓我們所有人都綁著沙袋打架嗎?”
“這對那些功法霸道,靈力消耗巨大的修士,簡直是致命的!”
弟子們剛剛還高漲的熱情,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是在削弱他們的續航能力。
蘇清月的臉色更冷了,她念出了最后一條。
“規則三:本次大會取消所有論道、煉丹、制器等非戰斗項目。所有排名,皆由宗門弟子一對一實戰對抗決定。”
整個議事廳,死寂一片。
如果說前兩條規則是削弱。
那這第三條,就是絕殺。
仙緣宗強在哪?
強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絕活。
藥不然的丹,慕千幻的陣,安靈兒的御獸,這些都是他們真正的底牌。
現在,規則直接把這些底牌全部禁了。
只比實戰對抗。
這等于逼著仙緣宗用自己的短處,去硬碰天劍宗的長處。
“王家!天劍宗!我操你們祖宗!”
林小七再也忍不住,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
“太他媽不要臉了!玩不起就搞這些陰招!”
“這哪里是比試?這分明就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謀殺!”
“他們就是想把我們按在地上,活活耗死!”
弟子們氣得渾身發抖,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規則里的每一個字,都寫滿了“針對”和“不公”。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陳凡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和弟子們一張張憤怒的臉,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規則草案上。
他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弟子們都看著他,希望師尊能說些什么。
可陳凡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放下那份草案,轉身,看向藥不然。
“藥不然。”
“師尊,弟子在!”藥不然壓著火氣,連忙應道。
陳凡遞給他一張折疊好的紙。
“這是一張新丹方,你看看。”
藥不然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丹方上只寫著一種丹藥的名字和配方。
“回氣散?”
他有些不解,這名字聽起來普通至極。
“師尊,這丹藥……”
“按方子煉。”陳凡打斷他,“不計成本,秘密煉制,越多越好。”
藥不然看著陳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將所有疑問都咽了回去。
他重重點頭。
“是!弟子明白!”
陳凡又看向慕千幻。
“慕千幻。”
“弟子在。”
“去把宗門的演武場升級一下。”陳凡淡淡道,“加入一個新功能,就叫‘戰意磨煉’。”
“戰意磨煉?”慕千幻愣住了,這個詞她從未聽過。
“具體圖紙,我稍后給你。”
“是,師尊。”
安排完這兩件事,陳凡便轉身離開了議事廳,仿佛那份能決定仙緣宗命運的規則,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弟子。
他們完全不明白師尊的用意。
不讓用丹藥,師尊卻讓藥不然去煉一種新丹。
比試場地靈氣稀薄,師尊卻讓慕千幻去升級什么“戰意磨煉”。
這兩件事,跟解決眼前的困境,有半點關系嗎?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出于對陳凡的絕對信任,他們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藥不然拿著丹方,一頭扎進了丹房。
慕千幻也開始著手改造演武場。
整個仙緣宗,再次高速運轉起來,只是所有人都感覺心里壓著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夜深人靜。
陳凡獨自站在院中,抬頭望著京都的方向。
那里燈火輝煌,仿佛一座巨大的囚籠。
他緩緩攤開手。
一枚普通的傳訊玉簡,出現在他掌心。
玉簡是天劍宗制式的,上面用劍氣刻著“天劍宗”三個篆字,似乎是之前發來的某份官方通告。
他看著那三個字,眼神冰冷。
咔嚓。
一聲輕響。
堅硬的玉簡,在他的掌心之中,被無聲地碾成了最細膩的粉末。
粉末從他的指縫間滑落,隨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