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給周總督送的不是一面小鏡子，是一個化妝盒。
誰說男人不用化妝？
古代的士大夫，對自己的容貌不是一般在意。
在大文朝，如果長成一個丑逼，想當官即便不是白日做夢，也是千難萬難。
別的不說，光是那副胡子，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工夫打理。
堂堂士大夫，長一臉絡腮胡子像什么話！
下人幫忙化妝，和自己能看清楚完全是兩種概念。
陳長生設計的化妝盒非常精美，用高檔紅木雕刻而成。
盒蓋打開，里面鑲嵌著一面水銀鏡。
盒子里有一把犀牛角做的小梳子，一把修剪鬢角，胡須和鼻毛的小剪刀，還有眉筆，粉底，腮紅之類。
化妝工具周總督不稀罕，關鍵是那面水銀鏡。
身為一省總督，周總督什么樣的好銅鏡沒見過，和陳長生送的這面琉璃鏡相比，完全就是弟弟！
遺憾的是，鏡子里的老家伙看著讓人心煩，如果有一粒能讓人恢復青春的仙丹就好了！
不管怎么感慨歲月催人老，周總督還是把陳長生狠狠表揚了一番！
什么年輕有為，年輕俊杰之類，夸得陳長生默默無語，欲言又止，愛咋咋滴！
“嗯？”
周總督一皺眉，對陳長生的表現很不滿意。
不管你送的禮再重，老子身為堂堂的一省總督，這么夸獎你還不夠嗎？
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難道還想要更多不成？
“長生啊，找本督有什么事情嗎？”
嘴上說得和藹，語氣卻遠遠不如剛才親切。
陳長生猶豫了一下，好像終于下定了決心：
“總督，不瞞你說，這并非是我的祖傳之物……”
周總督暗暗撇嘴，老子當然知道這不是你的祖上傳下來的，傳下來的東西沒這么新。
不過，周總督老奸巨猾，根本不給陳長生捧哏。
總督不接茬，陳長生也無所謂：
“這是我在一個海外商人手里買來的，他告訴我，如果我有意向，他可以大規模從海外進貨……”
這一下，周總督淡定不下去了。
“長生，你說的可是真的，真能大批進貨？”
周總督又不傻，哪能不知道陳長生是什么意思。
巴巴地跑幾百里，上趕著給自己送東西，肯定是想做這筆買賣啊！
周總督看陳長生的眼神變了。
這小子哪是給自己送禮，簡直就是給自己送財路啊！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像周總督這么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陳長生的目的是拉他入伙。
至于撇開陳長生，自己獨賺利潤，周總督壓根沒打算那么干。
今天可以撇開陳長生，明天就可以撇開其他合作伙伴。
大文朝講究的畢竟是禮義廉恥，最起碼，明面上不能違背仁義理智信。
何況，周總督也沒有必要現在就翻臉，要翻臉也要等生意做起來之后再說。
確定陳長生沒有撒謊，周總督就不再說鏡子的事情。
堂堂士大夫，豈能把這些阿堵物掛在嘴邊，自然會有人和陳長生對接，根本就不需要周總督親力親為！
……
一盞茶之后，陳長生退出花廳，被一個親兵帶到了另外一間屋子。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有一個花白頭發的老頭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頭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根本就不用正眼看陳長生，斜向上45度角，只用余光看人。
“你叫什么來著？”
老頭進來的時候，他身后的親兵已經給陳長生介紹過了，這位就是周總督的幕僚，姓錢。
一省總督，絕對不止一個幕僚，只要不是管家，地位都高不到哪去。
當然，要看跟誰比。
一位總督幕僚，就算地位再低，也不是一個普通千戶能得罪的。
陳長生是來談買賣的，不是來置氣的，對老錢頭的無禮，絲毫都不在意。
真要是一個傻逼，能成為總督幕僚嗎，老家伙這是故意擺譜給自己看，只要自己一生氣，就算是入套了。
“呵呵，錢大哥，正是老弟！”
老錢頭：“……”
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噎出個好歹。
媽的，這小子是個自來熟，認識嗎你就喊大哥，老子這個歲數，你這個年紀，老子都能當你爺爺了好不好！
“小子，你管誰叫大哥呢，我有你這樣的弟弟嗎？”
陳長生哈哈一笑，上去就挽住了老錢頭的胳膊：
“哎呀，錢大哥，別跟我客氣，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嫌棄你年紀大的！”
老錢頭：“……”
媽的，老子讓你嫌棄老子年紀大了嗎？
會說話你就多說幾句，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老子……
好吧，老錢頭發現自己拿陳長生還真沒有辦法。
他是奉了周總督的命令，來和陳長生談生意的。
無論表現得再狂傲，再目中無人，最終還是要把生意談成。
真要是把陳長生晾著不理，這小子一生氣滾蛋了，自己還怎么完成總督的命令？
“哼！”
無奈之下，老錢頭只好冷哼一聲，繼續不給他好臉色。
陳長生根本不管那個：“錢大哥，你是總督派來跟我談合作的吧？”
老錢頭的鼻子險些沒氣歪。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還跟總督談合作，有那個資格嗎？
“小子，你何德何能，敢說和總督談生意，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長生絲毫不以為意：
“哎呀，錢大哥，咱哥倆一見如故，你這么端著說話不累嗎，什么何德何能，有錢賺才是硬道理，你說對不對？”
老錢頭：“……”
不管是誰，見了自己不是客客氣氣。
姓陳的小子腦子是不是不好使，老子是總督幕僚，不是街頭巷尾嚼舌頭根子的愚夫愚婦，知道嗎？
陳長生根本不給老錢頭多余的思考時間：
“錢大哥，趕緊說說，總督愿意多少錢買那位海外商人的貨？人家還等著回信呢，咱們如果不要，人家就去找別人了！”
“啥？”
老錢頭本來還想繼續拿捏陳長生，直到他認清自己的身份為止。
誰知，那位海外商人竟然要去找別人合作。
這還得了，一旦生意黃了，自己該如何向總督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