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忠誠回到中醫館，就看到王琴琴在收拾東西，他面色變了變：“你……你現在就要搬走？”
王琴琴對高忠誠說：“我會回來看孩子的，姐那邊這幾天也會去照顧的。你放心我不會再去擺攤了。”
她的兩個店面也需要她去忙。
桌椅之類，鍋碗瓢盆都需要她去買，店里頭的很多準備工作前期看不到，但很多很雜。
“你真的非離婚不可嗎？”高忠誠到這一刻真的慌了。
他或許曾經怨恨過高大花逼他和王琴琴結婚，在后來不如意的時候也曾自己沒有爭取過自己的幸福。可他卻沒有真的想過離婚。
男人都是如此。
當確定一個女人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時候，他會有恃無恐。
如今，這個他掌控的女人突然脫離了掌控，他就開始慌了。
“琴琴，我們兩個并沒有大問題，非離婚不可嗎？我現在有錢了，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我們還在京城買了四合院，以后能在京城扎根了。”
王琴琴聽到這話，朝他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問你要錢的。以后我自己能賺錢。女兒暫時就放在你這邊，保姆的錢我們可以一人一半。你買的房子我也不會妄想的。你賺的錢，我都不會奢望。”
她說完就推著三輪車轉身走了。
她早就已經過夠了這樣的日子，只是憋著那口氣，如今那口氣也松了，她只想要離開。
高忠誠呆呆地看著王琴琴離開的背影，呆愣了片刻，快速地追上去：“我幫你一起。”
王琴琴直接決絕：“你有空多陪陪孩子，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說完，她騎上三輪車走了。
高忠誠呆愣地看著王琴琴的背影，終于意識到：她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家，不想要他了。
他曾經因為王琴琴說她就算是死也不會離婚而絕望不已。
其實他和王琴琴最開始結婚的幾年，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又沒法子改變，總在和王琴琴鬧離婚。
后來，王琴琴對他說，她沒有家，不會離婚的。如果他真的要離婚，那她只能死。
那一次，王琴琴跳河了。
差一點，真的差一點就沒救過來。
高忠誠終于怕了，再也沒有提過離婚。
他曾以為，不管任何時候王琴琴都不會離婚的，可如今，她毅然決然地走了。
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堅持，認知和支撐他的意念都消失了。
他無措地看著王琴琴消失的方向。
轉身時，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站在身后。
妞妞如今還不到兩周歲，她茫然地看著這一切，虎子則平靜地說：“爸，我跟著你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妹妹，俯身抱了起來，然后對高忠誠說：“挺好的！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我希望我媽快樂。她以前很不快樂，很累。如今雖然也很累，可她很快樂。”
高忠誠呆呆地看著兒子，輕聲文：“你覺得你媽不快樂。”
虎子看著高忠誠，冷淡地朝他反問：“你難道覺得對我媽很好？”
高忠誠完全愣住了。
虎子深吸了一口氣：“您如今很能賺錢，或許以后會更賺錢，但您對我媽不好，很不好。你對家里的保姆都比對我媽好。您自己不覺得嗎？你對家里的保姆王媽都是客客氣氣去的，甚至逢年過節都會給她帶禮物，給節日費。可是我媽呢？你看到她除了責備她沒有照顧家里的孩子，就是責備她只顧著擺攤沒有整理家里。”
他說著，靜默了許久，繼續說：“看到您，我就告訴自己，以后我娶媳婦，我一定要對她很好。不能像您這樣。我媽太辛苦太累了。”
他說完就抱著妹妹進屋了。
他站在那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原來，就連孩子都是責怪他的。
他回想著這些年自己對王琴琴的態度。
他走進屋子，輕聲說：“虎子，你愿意跟著我嗎？”
虎子點頭：“嗯。我媽在做決定之前問過我了。我讓她帶著妹妹走。我留下。”
他媽這些年太累太累了，他想要跟著她，可她一個人帶不了兩個孩子。
妹妹還小，需要媽媽，他是哥哥，要讓著。
高忠誠看著自己兒子，最終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虧欠的何止是他的妻子，還有兒子。
他從不知，原來在家里，連兒子都不喜歡他。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我的。”高忠誠苦笑。
虎子看著父親，輕聲說：“我是喜歡爸爸的，但是我心疼媽媽？我已經是男人了，我不應該讓我愛的人吃苦。您不愛媽媽，所以你是看不到她吃了多少苦。小時候，家里頭窮得揭不開鍋，媽媽很驕傲地，總讓我去姑姑家吃飯，她是不去的。她就那么餓著，實在餓了就喝水。您啊，在外頭很多年，即便不上班也不愿意回家的，您從來看不到媽媽的苦。”
虎子雙眸平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好似說的不是他和母親的過往，是別人家的故事。
高忠誠徹底說不出一個字了。
“對不起，爸爸這些年虧欠你們的太多太多了。”他對虎子說。
虎子嘲諷一笑：“不虧欠的，你虧欠的是我媽。”
他說完，低頭帶著妹妹進屋了：“妞妞，哥哥帶著你進去玩兒。”
……
十一過后，高雯雯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她也不能只做生意，也是要上課的。
她是高考狀元，她的專業成績也不能太差。
她剛回學校沒多久，教導主任這邊就找她了。
“高雯雯同學，你是我們高考的文科狀元，外交部那邊讓我們推薦一個同學去實習。我們找了一圈，覺得你比較合適。過去三個月，需要跟著司長出國。這是外交那邊培養新人。我們國家因為缺少人才，所以想要從我們學校從幾個語言系，國際關系還有新聞系各選一個同學去培養，這是難得的機會，你愿意嗎？”
高雯雯聽到教導主任的話，驚訝地說道：“下個月開始嗎？”
教導主任點頭：“對！這幾個人選是我和校長親自選的。你這邊如果沒有什么問題，我們把名額提交上去了。”
“好，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