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忠誠跑了港城幾家銀行，到中國銀行的時候，銀行的行長說：“找個時間，我們吃個飯談談！你們抵押的地契和產權證一起拿過來。我這邊可以給你們貸款，但是有個方案。到時候坐下來說吧。”
高忠誠聽到行長松口了，立刻就答應了：“那今天晚上可以嗎？”
那行長姓邱，他點了點頭。
高忠誠開心得差點蹦起來。
前幾天，他來找過這個邱行長，他的口風最緊，而且這邊是最沒希望貸款的。
邱行長深深看了高忠誠一眼，突然朝他問了一句：“你們和市長很熟？”
高忠誠一愣，立刻搖頭：“不熟！”
邱行長聽到高忠誠的回答，意味深長地點頭。
不過高忠誠的話他是不相信的。
人家秘書都親自打電話過來了，怎么會不熟。
如今轉制的風聲已經傳出去了。
有些背景的個體戶都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
港城這邊的國有企業不少，就沒有那個廠子是秘書打電話給他的。
秦明雖然沒有明面上讓銀行下貸款。可他讓秘書打電話就已經暗示了。
他能坐到行長的位置，是拎得清的，他接到電話就明白了意思。
其實高雯雯的背景他之前也是問過高忠誠的。
“那晚上我們國運飯店見！”高忠誠開心地與邱行長約好了時間。
邱行長點頭答應。
高忠誠直接去了高雯雯的招待所。
他見到高雯雯就激動地說道：“雯雯，真的成了。那個中國銀行的邱行長主動和我們說了貸款的事。”
這一刻，高雯雯在高忠誠眼中也是發光的。
他素來知道高雯雯很厲害，與其他同齡的小姑娘不一樣，可他沒想到連貸款這種事都能被她搞定。
之前雖然他按著高雯雯的話在跑銀行。
可他越是和銀行這些行長溝通，他心里越沒底。因為他們明顯都是看不上他們這種小個體戶的。
“行！那你去訂飯店，這頓飯一定要吃得好點，讓邱行長看到我們的誠意。”高雯雯聽到高忠誠的話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看來嘴皮子還是管用的。
“好好好！你真的太厲害！”高忠誠依舊激動。
高雯雯與高忠誠說：“是這個秦市長是好官。如果換做以前的市長，他是不會幫他們打招呼的。他肯定優先考慮肖雷那邊的投資，我們這邊他都不會多考慮。”
秦明是真的想要國家發展起來的，所以愿意給他們機會。否則，就算是高雯雯說破了嘴皮子，秦市長都沒興趣的。
高忠誠咧嘴呵呵笑：“雯雯，你就是一個小福星。得虧你不著急走通關系，等到新市長上任之后才過來跑工廠的事，不然之前就算是走通關系定下來也沒用的。”
高雯雯知道他開心，對他說：“既然定下來了，高大哥要去找廠長和副廠長了。你姐夫一個人管兩個廠子忙過來，你得另外找兩個能做事的人。我香港回來要回一趟京城，我高考成績也要出來了。我接下來也要上大學，所以工廠的事也需要你多給我跑，等貸款下來，我打算工廠按著股份制度來。”
她把話先和高忠誠說在前頭。
提前說的原因是，以后工廠的事必定是高忠誠更加辛苦。她最多只能在學校放假和暑寒假來港城。兩個人付出的不對等，日積月累會有怨氣。
所以要早些說出來，給股份的時候要提前分清楚。
高忠誠點頭答應：“好，我先去訂飯店。”
高雯雯等高忠誠離開之后，就給她爸和許南方打電話了。
她給高德誠打電話一則是想要和她爸說抵押房子的，另外也要告訴她爸貸款的事。
他爸總覺得她遇到事不與他說，她得給她爸安全感。
她把事情和高德誠說了，電話那頭的高德誠開心地只夸自己閨女本事大。
高雯雯又與許南方說了工廠的事。
許南方聽到高雯雯說肖雷也對那服裝廠有興趣，她沉默了很久。
“我之前與他提過一嘴，你想要買那家工廠的事。他是知道你對那個工廠有興趣。”電話里，許南方這么說。
高雯雯愣了愣，不知道如何說了。
她之前是以為肖雷不知道的，所以才同意女兒投資的。
以肖雷的本事，他們大可以買更好的工廠。高雯雯看中的工廠是個小工廠，按理肖雷不應該有興趣的，可他默認女兒投資這個，應該是許南方提過高雯雯要買這個工廠。
“我還以為我在他肖老板眼中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的。原來終歸也是一樣的。這些年，他的確幫了我很多，我也應該和他切割清楚了。”許南方悶悶地說。
高雯雯不知道如何勸慰，有些事，外人不能插嘴寬慰的，尤其是感情的事。
她看得出來許南方對肖雷是有依戀的，至于到底有多少感情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不過高雯雯這次知道許南方手術沒有告訴她就找了肖雷，她心里明白在這件事之前，在許姐心里對肖雷的依戀比對自己更多。
人在生病的時候才能看出她最相信誰。
“雯雯，這次的事是我不夠謹慎，我心里有數了。”許南方語氣很沉，聽得出她情緒不太好。
高雯雯并沒多話，只陳述了事實，又與許南方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她深深嘆了一口氣。
有了買工廠的事，她和肖雷就站在對立面了，別怪她非要讓許南方選擇一個人站隊。
因為高雯雯記得在96年的時候，個體發展起來之后會有一場清算，國內的腐敗制度會有大徹查。
她想要許南方趕緊和肖雷這邊切割清楚。
她記憶里是96年，前世那會兒是出結果了。徹查肯定是提前幾年就開始了，這種事不可能一兩個月就能查清楚的。
許南方是她敬重在意的人，她沒法告訴她以后會發生什么事，她只能用這種方式斬斷她和肖雷之間的利益牽扯。
掛了電話，她就回房間休息了。
她得準備晚上與邱行長談判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