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空也不禁怔了怔。
他布下的隔音陣法可以阻止里面的聲音傳出去，卻是不能阻止外面的聲音傳進來。
但這也并非他被吸引的原因。
而是那隔壁談論的焦點不是別人，正是他這個定國公世子趙長空。
恰在這時，又有一陣喧嘩傳來。
“樓公子，聽說那小世子已經回到上京了。”
“是啊，剛到上京就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還讓城防司誅殺了好幾個守城士兵！”
“據說還是為了幾個商人出頭呢！”
幾人話音方落，一道更加刺耳鄙夷的聲音便接踵響起。
“什么狗屁的定國公世子，我看他就是在那民風彪悍的玄海待得久了，沾染了一身匪氣回來！
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他剛回來就敢在上京大肆撒野？！
縱使那士兵有錯，可也有著城防司，有著大理寺，什么時候輪得到他一個定國公世子出頭？”
“樓兄說的是！”那樓公子話音剛落，便立即有人出聲附和，“他也不看看如今的定國公府什么情況，還當他們是幾個月前，戰事剛落，風頭無兩？”
“就是，士農工商，他一介國公之子竟是自甘墮落為那卑賤商賈出頭，甚至還敢放言讓人去國公府伸冤？
他這就是收買人心，大逆不道！”
又有人出言附和。
說的話更加難以入耳，也更加露骨。
柳文遠四人皆是面色一變。
既然已經決定答應趙長空，那他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這樣放言辱罵侮辱趙長空，那就是再打他們的臉！
“聽聲音有些耳熟，又姓樓，應當是那樓敬明的侄子，樓玉堂。”
韓逸辰聽出了對方的身份，為趙長空介紹道。
謝長風接著道：“樓敬明當初雖是十三皇子的人，暗地里給太子下了不少絆子。
從被伯母斬殺后，樓家失去了樓敬明這個擎天之柱，以及十三皇子的支持，便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但自從太子重新掌權后，以樓少澤為首的樓家人便縷縷向太子殿下示好。
太子殿下又正值用人之際，便接受了樓家.”
柳文遠也補充道：“只是因為樓敬明一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對樓家抱有一絲芥蒂。
為消除這絲芥蒂，取得太子殿下信任，樓少澤可沒少為太子殿下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也因此被提拔到了城防司，任城防司副指揮使，大權在握，樓家又有了起死回生之勢，樓家的一干子弟也因此雞犬升天。”
“我去好好教訓教訓那樓玉堂！”
脾氣最是火爆的楚云舟當即便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柳文遠三人見狀也并未阻止，他們也的確需要做些事情來進一步取得趙長空的信任。
何況那件事看似兇險，但事成之后的回報也必然豐厚無比。
雖然趙長空還沒有明確許諾他們什么，可以他們對趙長空的了解。
他們幾家能不能一飛沖天，就看此一舉了！
“不急。”
可趙長空卻是用眼神制止了楚云舟：“再聽聽他們還要說什么。”
楚云舟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反駁。
柳文遠三人同樣沒有說什么。
他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比起趙長空來說，他們腦子的確有些不夠用。
說不定趙長空此刻就在謀劃著什么，能為他們增添一些把握。
趙長空并未過多解釋，他面色不改，依舊有條不紊地品著茶。
這時。
隔壁包房再次傳來喧鬧的動靜。
“樓公子，在下聽說殿下已經準備對定國公動手了？”
那聲音顯然刻意壓低了許多，但對方明顯是喝了酒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言所為。
哪怕是壓低了嗓音，可依舊如同驚雷。
“哦？你也聽說了？”
不等樓玉堂開口，另一人便出言道：“不止如此呢，我還聽說殿下也要對二皇子動手了！
據小道消息說，時間好像就在這幾日！”
“我也聽說了！”又有一人說道，“據說是因為太子殿下還有些把握沒做好，不然的話也不會等到今時！
對了，還有朝中那幾個愚昧的大臣，屆時肯定要被一并清洗了！”
包房內。
柳文遠、楚云舟、謝長風、韓逸辰四人臉色皆是難看起來。
那人口中的愚昧大臣不是他人，正是他們幾人的父親，還有朝中幾位不愿與妖后同流合污的忠臣。
他們并未懷疑對方消息真假，畢竟萬事不可能空穴來風！
趙長空雙目虛瞇，唇角略微起伏。
這一趟還真是不白來啊。
隔壁包房。
“嗯？”
那樓玉堂眉頭微皺，臉上升起了幾分不悅：“這朝堂之事豈是你我能夠議論的？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等就不怕被砍頭嗎？
可別忘了我如今是什么身份！”
此言一出。
包房內其他人皆是身體一震，原本還因酒精上頭有些昏聵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
一個個自覺失言，慌忙看向四周。
也不知道是不是緊閉的門窗給了他們安全感，心中不禁稍定。
“哈哈哈，我們方才不過是醉酒之言，做不得數，做不得數！”
“是極是極，胡言亂語罷了。”
幾人相繼打了個哈哈，旋即看向為首的樓玉堂。
“再說了，有樓公子在，我不相信那些巡城的士兵敢捉拿我等。”
“那是，樓公子可樓指揮使的親堂弟，備受寵愛，別說我等就是醉酒之言，就是真說了什么，有樓公子在我們也能安然無虞！”
樓玉堂原本緊繃著的臉，在幾人的馬屁下，一點一點被緩解。
“你們吶，下不為例。”
樓玉堂拿手點了點幾人，話題就此揭過，幾杯酒水下肚，原本已經有些冷了地場子，再度熱鬧起來。
樓玉堂也被幾人接連的馬匹拍得找不著了北。
他左右看了看，旋即招招手，將幾人招至近前，壓低了嗓音：“你們方才說的，對也不對，我告訴你們幾個小道消息，你們可千萬要保守秘密！
就算不小心說漏了嘴，也別說我是我說出去的！”
幾人皆是神情一震，自是連連保證。
樓玉堂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旋即說道：“據我說知，太子殿下之所以還不出手，就是在等北齊那邊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