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虎團團部的桌上，拍著一份蓋著西南軍區印章的絕密文件！
這份命令，比林業預想的來的更快。
《關于開展“模塊化合成作戰”試點改革的指導意見》。
文件不厚，字也不多，團長李建康卻足足看了半個小時。
辦公室里，煙一根接一根，煙灰缸很快就滿了。
濃重的煙味混雜著緊張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緊急召開了一個會議，把所有的參謀長和副團長都叫過來了。
“都說說吧。”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看向自己的參謀長和幾位副團長。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一個參謀長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充滿了沉甸甸的憂慮。
“團長，恕我直言，這個步子……邁得太大！文件里只給了個方向，沒有具體方案，沒有經驗參考，這不就是讓我們摸著石頭過河嗎？要是一腳踩空，淹死的是我們整個鐵虎團！”
“是啊團長！”分管作戰的副團長也立刻接話，情緒激動。
“現在的一營二營，哪個不是磨合了好幾年？把他們拆得七零八落……人心散了，隊伍還怎么帶？別說他們樂不樂意，就是強行捏到一塊兒，那也不是拳頭，是一盤散沙！”
“吃第一個螃蟹，容易夾到手啊！這要是搞砸了，咱們鐵虎團可就不是全軍區的笑話了，是血的教訓！”
爭論聲此起彼伏，會議室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和抗拒。
這不再是空泛的擔憂，而是基于現實的恐懼。
李建康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他目光掃過墻上的軍事地圖，最終定格在七連的那個小紅點上。
“演習的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李建康的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雖然最終結果，導演部判定是紅藍雙方平局，但我們心里其實都明白，這場演習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的勝利者，而我們則是輸得最慘的那一方！”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七連的位置上。
“軍區為什么把這個改革試點給了我們鐵虎團？那是七連！是林業！替我們在演習場上爭出來的！現在不是讓我們在這兒討論風險，算計得失的！領導們此舉就是要讓我們為全軍趟出一條路來！”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鋒利，環視著自己的部下。
“都怕當出頭鳥，都怕擔責任，都想等別人搞成功了我們再抄作業！那這支軍隊還怎么進步？還怎么去打贏明天的戰爭？”
李建康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的決定，語氣斬釘截鐵。
“傳我的命令！以七連為試點單位，即刻起，進行首個合成化戰斗連的改編試點工作！”
“原有的七連全部解散，把全團最頂尖的偵察兵、炮兵、通訊兵，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抽出來，配屬給新的合成化戰斗營！”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里的水都跳了起來。
“軍區給他們搭了臺子，現在，該他們上臺唱戲了！我不管他們是龍是蛇，都得給我在這鐵虎團里，攪出一番風浪來！”
命令下了，會議室里卻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建康的決定給震懾住了。
分管作戰的副團長緊鎖著眉頭，猶豫再三，還是站了起來。
“團長，我不是反對改革，但這……這太冒險了。”
“七連現在是咱們鐵虎團的尖刀，是全團的標桿！您現在要把這把尖刀給拆了，去拼湊一個誰都沒搞過的模塊，這要是失敗了，不光是試點黃了，恐怕七連的軍心士氣，也全毀了！”
李建康從煙盒里又抽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繚繞的煙霧遮住了他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正因為七連是我最好的連！”
“你們說的，我都想過。風險，我比你們誰都清楚。但你們想過沒有，為什么軍區把這么重要的試點，不放在他們直屬的特戰大隊，不放在任何一個王牌部隊，偏偏放在我們鐵虎團？”
他銳利的目光穿透煙霧，掃過眾人。
李建康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是要讓都整個軍區都睜大眼睛看著！連咱們的最好七連都能為了改革打散了重組，以后其他隊伍還有什么資格唧唧歪歪？”
這番話讓幾個剛剛還面帶愁容的軍官，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最重要的一點。”李建康的語氣沉了下來。
“七連的兵，是打不散，沖不垮的！把他們拆開，融進新的戰斗模塊里，不是毀了七連，是讓七連在咱們全團遍地開花！”
他將煙頭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里，像是摁滅了所有的猶豫。
“鋼七連為什么是鋼七連？不是因為它的人永遠不散，而是因為它的魂，永遠不滅！”
……
三天的假期，像一陣風刮過，了無痕跡。
清晨的哨聲再次劃破營區的寧靜，戰士們在訓練場上集合。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少人還在回味著假期的余韻。
“哎，我說老鄭，你那加練，練出八塊腹肌沒？”
魚小天捅了捅身邊的鄭兵，擠眉弄眼。
鄭兵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都別吵吵了，今天氣氛不對。”四班長柯晨宇壓低了聲音。
眾人這才發現，今天的主席臺上，站著好幾個人。
團長李建康，就站在最中央。
而在他身后，是幾個副團長和參謀，一個個臉色都嚴肅得嚇人。
連長高尚和排長林業也站在隊列前方，表情同樣嚴肅。
“我靠，團長親自來視察咱們晨練？這面子也太大了吧？”
“那必須的，也不看看咱們二排長是誰！這叫牌面！”
隊伍里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充滿了驕傲。
李建康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掃過整個七連。
“同志們。前幾天的演習，你們打得很不錯！特別是七連二排，斬首藍軍旅長，為我鐵虎團掙來了天大的榮譽！值得全團表揚！”
聽到這話，戰士們的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臉上泛起光彩。
尤其是二排的兵，腰桿挺得筆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那是他們的排長，林業，干出來的驚天戰績！
是他們二排，是他們七連的榮耀！
李建康看著他們驕傲的模樣，話鋒卻猛地一轉。
““正因為你們打得很好，所以軍區也給了我們鐵虎團一個光榮而艱巨的新任務。”
他頓了頓，從身旁的參謀手中接過一份文件，展開。
“根據西南軍區司令部下發的《關于開展‘模塊化合成作戰’試點改革的指導意見》，經鐵虎團黨委研究決定……”
李建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頓地念道：
“自即日起，撤銷七連番號！”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宕機了。
撤銷……番號？什么意思？
那個剛剛在演習中，把119旅旅長給斬首的鋼七連？
那個讓全團都跟著揚眉吐氣的七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