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請出示證件！”
莊毅搖下車窗，遞出證件，沉聲道。
“西南戰區，9527倉庫保管大隊，林業少校，前來找一營一連連長辦理公務！”
哨兵是個很年輕的列兵，他接過證件，整個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車里氣定神閑的林業，臉上寫滿了困惑。
9527……倉庫保管大隊？
這是個什么神仙單位？
一個管倉庫的少校，開著猛士來他們戰斗團辦什么公務？
盡管滿腹疑云，哨兵還是不敢怠慢，立刻敬禮。
“首長好！”
然后立刻打電話通報。
電話很快打到了一營一連。
“什么？9527倉庫的？一個少校？要找我們連長？”
一連連長王大海正跟指導員張遠在辦公室里研究訓練計劃，接到電話后也是一頭霧水。
“讓他進來吧。”王大海大手一揮，沒太當回事。
“既然來了就是客。說不定是來協調倉庫物資的。”
沒過多久，林業和莊毅就出現在了一連連部辦公室門口。
“兩位首長好，我是9527倉庫保管大隊，林業。”
林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是個后勤單位來拉家常的干部。
王大海和指導員張遠連忙起身迎接。
“林少校好，快請坐，快請坐！”
一番客套，敬上熱茶，王大海才試探著問道。
“不知林少校大駕光臨我們一連，是有什么指示？”
林業抿了口茶，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
“王連長，我今天來，是想從你們連，調一個兵。”
“調兵？”王大海和張遠對視一眼，心里松了口氣。
害，還以為什么大事，原來是調兵。
這種事常有，只要不是連里那幾個頂梁柱，都好商量。
王大海笑了，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林少校能看上我們連的兵，是他的福氣！你說，是誰？我馬上讓他收拾東西跟你走！”
林業放下茶杯，微笑著吐出兩個字。
“燕飛。”
“噗——”
指導員張遠剛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幸好他扭頭快，不然桌上剛寫好的訓練計劃就得遭殃。
連長王大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辦公室里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林……林少校，你剛才說誰？”
王大海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燕飛。”
林業又重復了一遍，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不容置疑。
“不行！絕對不行！”
王大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脖子都漲紅了。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林少校，你這是開玩笑吧？全團誰不知道，燕飛是我王大海的心頭肉，是我們一連的旗幟！是502團的臉面！”
指導員張遠也急了，連忙打圓場。
“林少校，您看，燕飛是我們團重點培養的尖子，年底還要代表軍區去參加國際比武的，這……這怎么能說調走就調走呢？”
林業不急不躁，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沒有拍在桌上，而是輕輕地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推了過去。
“兩位，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是戰區下發的文件，《關于批準成立西南戰區聯合戰術實驗中心暨西南藍盾合成部隊的決定》。我們單位的兵員，由戰區司令部進行統一調配。我今天來，是執行命令，通知你們，配合工作。”
王大海和張遠看著那份帶著紅頭的文件，尤其是上面那個“聯合戰術實驗中心”的名頭，還有戰區司令部的印章，腦袋嗡的一聲。
他們知道這事兒麻煩了。
這已經不是挖墻腳了，這是光明正大地來抄家啊！
王大海額頭青筋直跳，但他看著那份文件，硬是發作不出來。
憋了半天，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這事……我們做不了主，我得向團長報告！”
林業點了點頭，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后他氣定神閑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說罷，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搖到了團部。
電話那頭，502團團長劉建軍聽完匯報，也是火冒三丈。
“什么玩意兒？9527倉庫保管大隊？來我502團挖人？還指名道姓要燕飛？他怎么不上天呢！”
“老劉，別急。”政委任衛國相對冷靜，在一旁勸道。
“文件蓋著印，說明來頭不小。這事不能硬頂。”
劉建軍在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皮鞋后跟砸在地板上。
他猛地停住，眼神閃爍，片刻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有了！你馬上通知作訓、干部、宣傳幾個股長，全跟我去一連！我倒要看看，這個林少校是何方神圣，敢這么明搶！”
不到十分鐘，一連那間不大的辦公室里，就擠滿了人。
團長劉建軍、政委任衛國，后面還跟著一眾校官，氣勢洶洶地涌了進來。
莊毅坐在角落里，感覺辦公室里的氧氣都被這群人吸光了，壓得他胸口發悶。
這陣仗，哪是談工作，分明是三堂會審啊！
然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出現。
劉建軍一進門，就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
只見他大步流星地沖到林業面前，緊緊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哎呀！這位就是林業少校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你在演習里的那手斬首，在我們西南軍區可是傳遍了！英雄出少年啊！”
政委任衛國也笑呵呵地跟上來，和藹可親地附和。
“是啊是啊，林少校是咱們戰區的寶貝人才，今天既然來了我們502團，那就是看得起我們！可不能就這么走了！”
林業看著這群突然變得無比熱情的團領導，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是要跟他玩軟的了。
果然，劉建軍話鋒一轉，熱情地攬住林業的肩膀。
“林少校，你看，這都快飯點了。我已經讓炊事班加了幾個硬菜，今天中午，咱們必須好好喝幾杯，交流交流感情！”
“對對對，一定要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林少校賞個臉，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們502團！”
一群干部七嘴八舌地附和著，瞬間把辦公室變成了招待所，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
他們絕口不提調兵的事，一心只想把林業往飯桌上拉。
這套路，莊毅都看明白了。
把你灌個七葷八素，下午再安排個午休。
等你一覺醒來天都黑了，再客客氣氣把你送走。
明天你酒醒了，再想來要人？
不好意思，我們團下部隊拉練去了，沒一兩個月回不來。
到時候，人也要不走，你還沒處說理去。
莊毅的心沉了下去，這幫老油條，太難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