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兵，戰峰。”
“到！”
兩人應聲出列，一左一右，各自扭了扭脖子，活動著手腳。
關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林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們倆，對練一下。別藏著掖著，讓袁隊長這樣的行家，給你們指點指點。”
“是！”
袁風看著林業，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過他看向那兩個兵的眼神，已經全是欣賞。
這架勢，這精氣神，絕對又是兩個好苗子！
兩人走到場中，相隔五步，立定，互相敬了一個軍禮。
禮畢的瞬間，兩人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鄭兵腳下猛地一蹬，一記剛猛的右勾拳，直取戰峰面門！
戰峰右臂格開鄭兵的拳頭，左手成掌，切向鄭兵的脖頸。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拳腳相交，發出“砰砰”的悶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那不是表演賽里花里胡哨的你來我往，而是招招致命的搏殺術！
肘擊肋下，膝頂腹股溝，指插眼喉……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出擊，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特種大隊那群老鳥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嘶……那個高個子的路子是軍體拳，但發力更短促，很多拳腳的銜接，都改成了更直接的殺招！你看，省去了起手式，直接驅動！”
“你看另一個！一個滑步就貼上去了，手肘直接頂向對方軟肋！這一下要是打實了，人就得當場岔氣！而且你看他的步法是八極步！”
鄭兵的打法猶如一頭下山猛虎，步法大開大合。
他拳腳招招不離要害，充滿了侵略性，卻又在關鍵處暗藏章法。
而戰峰的一招一式都是標準的軍中格斗術，看起來十分眼熟。
但一招一式間，卻比教科書多了幾分靈動和變通。
這兩人，分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格斗體系，卻又各自恰得其所！
袁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于明白林業那句“指點指點”是什么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在炫耀他手下的兵有多能打！
這是在展示他林業，有多會教！
他在因材施教！
根據每個士兵不同的性格，為他們量身打造最適合的戰斗方式！
把一個人的特點和潛能，完完整整地挖掘出來！
這他娘的，又一道硬菜！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此刻，袁風的眼睛里幾乎要冒出金光來。
無論是動態射擊的張努力，還是體能變態的許三觀，亦或是眼前這兩個格斗技巧已經自成一派的鄭兵和戰峰。
這些人，任何一個拎出來，都絲毫不比他手下精銳的老炮差！
甚至……猶有過之！
他看著林業身后那群站得筆直的兵，心里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幫人……不會個個都身懷絕技吧？！
這也太離譜了！
“行了，就到這吧。”林業揮了揮手。
場中激斗的兩人瞬間分開，各自喘著粗氣后退。
他們身上都多了幾塊淤青，但眼神里卻滿是酣暢淋漓的痛快。
林業掃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袁風，笑了笑。
“袁隊長，我這幫兵底子薄，練得也一般，還入得了法眼吧？”
袁風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底子薄？練得一般？
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他能一腳踹過去。
可從他嘴里說出來，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憋悶，堵得慌！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放下了所有架子和試探。
目光炯炯地掃過二排那群兵，聲音里帶著一股誠懇。
“林少校，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今天來，就是來挖人的。”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視線直接投向那群站得筆直的兵。
“你們！有沒有愿意來我們特種大隊的！那里有全軍區最先進的單兵裝備，最科學的訓練體系，還有最接近實戰的對抗環境！你們這樣的好苗子，不應該埋沒在常規部隊里！”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拋出了更具誘惑的條件。
“我袁風保證，只要你們點頭，我親自帶！甚至可以讓我們大隊長親自帶！不出一年，我讓你們每個人，都成為真正的兵王！”
他相信，沒有一個兵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這可是特種大隊啊！全軍區的尖刀！
是無數士兵夢寐以求的圣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隊列里一片寂靜。
林業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雙手抱胸，帶著一種旁觀的從容。
終于，柯晨宇第一個咧嘴輕輕地笑了笑。
他愛惜地摸了摸自己懷里那支85狙，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情人。
“報告袁隊長，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覺得我這老伙計就挺好，就不去您那兒，給您添麻煩了。”
袁風一愣，有些意外。
一個狙擊手，竟然能拒絕更先進的武器和更專業的平臺？
他還沒想明白，程財就往前湊了一步，露出一口白牙。
“是啊袁隊長，我們排長說了給我提干當軍官呢？這餅畫得老大，我得留下來啃完。不能吃著碗里的還惦記著鍋里的！”
鄭兵也抹了把臉上的汗，直視著袁風，聲音洪亮。
“袁隊長，我們排長教的東西，還沒學完呢！我也不去！”
“俺也一樣！排長讓俺干啥俺就干啥！”張努力甕聲甕氣地說道。
“不去！我也不去……”
“不去！就待在排長這里！”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匯成一股斬釘截鐵的洪流。
他們看著林業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信賴和追隨。
開什么玩笑！這里就是他們的根！
有能讓他們脫胎換骨的排長，有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什么特種大隊？那地方有他們排長牛逼嗎？
能像排長一樣，把他們每一個人都當成寶貝來雕琢嗎？
袁風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為什么？！你們都不愿意去？給我一個理由！”
所有二排的兵都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陳大牛憨厚的高聲回答：“雖然我們的連隊番號沒了，但我們的魂還在！我們的排長在哪，我們就在哪！”
袁風呆呆地看著這群兵，又看著那個始終平靜的林業，
他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幫人，早就被林業鍛造成了一把人不可摧的利劍！
而林業就是那個掄錘的鐵匠，也是這把劍的魂。
想從這把劍上敲下一塊來？
根本不可能！
因為魂在，劍就在！
這支隊伍，已經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