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與扈三娘的關系在聚義廳當眾挑明后,暫時壓下了王英求親的風波。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山寨各個角落,自然也傳到了花寶燕的耳中。
方天靖從晁蓋那里剛回來,就見一個紅衣身影疾奔而來,不是花寶燕又是誰?
她俏臉漲得通紅,眼圈微微泛紅,徑直沖到方天靖面前,也不顧周遭眾多目光,劈頭便道:“方大哥!你為何如此待我?”
方天靖一愣,詫異的問道:“寶燕妹妹,何出此言?”
“你還裝糊涂!”
花寶燕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急,“全山寨都知道了!你與扈三娘……你明明先認識的是我!我哪點不如她了?”
她性子嬌憨直率,心中所想便脫口而出,只覺得萬分委屈。
一旁的扈三娘聽了,非但不惱,反而帶上幾分戲謔,輕笑道:“寶燕妹妹,這話可不對。感情之事,哪分什么先來后到?講究的是可是兩情相悅。你若是真心喜歡你家方大哥,叫聲姐姐來聽,我來幫你說說。”
這話本是扈三娘的玩笑話,聽在花寶燕耳中卻成了十足的挑釁。
她頓時炸了毛,怒視扈三娘:“誰要叫你姐姐!扈三娘,你別得意!分明是你……是你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扈三娘本就性情颯爽,豈容人當面如此指責?
不過自己確實是趁著方天靖醉酒把生米做成熟飯,心里也有些底氣不足。
越是如此,她嘴上越是要強,“小丫頭片子,嘴巴放干凈些!我與方大哥兩情相悅,光明正大,根本不需要耍任何手段!”
“你說誰小丫頭片子!”
“說的便是你,不懂規(guī)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當眾爭執(zhí)起來,引得周圍嘍啰紛紛圍觀,吃瓜群眾到處都是。
方天靖夾在中間,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著實哭笑不得。
他深知花寶燕對自己有情,但是因為花榮與自己不對付,也就沒有刻意發(fā)展兩人的關系。
不料花榮燕聽說自己公開與扈三娘的戀情,反應竟然如此激烈。
爭吵間,花寶燕氣急,竟下意識地伸手推向扈三娘。
扈三娘何等身手,豈能被她推中?當下身形微側,反手一格。
花寶燕也有些武藝底子,見一擊不中,更是惱羞成怒,竟不管不顧地動起手來。
扈三娘也被激起火氣,兩人拳來腳往,雖未動用兵刃,也未盡全力,但招式間也帶起了風聲。
“胡鬧!還不住手!”
方天靖見狀,不得不出聲喝止,身形一晃,已插入兩人之間,左右分格,將二人隔開。
“都是自家姐妹,成何體統(tǒng)!”
這話說的好有歧義,好像扈三娘和花寶燕都是他的女人一般。
花寶燕心里覺得方天靖站的靠近扈三娘,就是有意護著扈三娘,心中更是酸楚萬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然后她狠狠一跺腳:“方天靖!你偏心!我恨你!”
說罷,她就哭著跑開了。
這場風波很快傳遍梁山,成了眾人的談資。
方天靖的風流情債,頓時鬧得沸沸揚揚。
花榮得知這個消息,急忙將哭成淚人的妹妹帶回自家院落,關起門來好好教訓一番。
但花寶燕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去。
此事也傳到了宋江的耳中。
他正因為聚義廳的事窩著一肚子火呢。
聽說這件事,他的小眼睛一轉,一條計謀在腦海中浮現(xiàn)。
他立馬派人把花榮請過來,“花榮兄弟,寶燕妹子的事,我都聽說了。”
宋江嘆了口氣,“寶燕妹子此番當眾受屈,怕是顏面難存,于她名聲有損啊!”
花榮本就為此事煩惱,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哥哥所言極是,我這妹妹自幼被寵壞了,做事從不考慮后果,小弟現(xiàn)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江故作沉吟片刻,這才說道:“我倒有個主意,或可兩全其美。王英兄弟雖貌不驚人,卻是真心實意想成個家。他對三娘妹子死心,如今正黯然神傷。
若是將寶燕妹子許配給王英兄弟,一來全了王英兄弟的心愿,二來寶燕妹子嫁了人,自然也會收了對方兄弟的心思。你與王英兄弟親上加親,豈不是美事一樁?”
花榮聞言一愣,這公明哥哥怎么這么喜歡打人家妹妹的主意。
他下意識地搖頭,“王英兄弟與我妹妹,并不般配。”
他深知王英是個色中餓鬼,絕非妹妹的良配。
他在清風寨的時候就經常跟清風山王英打交道,對方什么品行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宋江卻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花榮兄弟,我知道你心疼妹妹。但寶燕妹子如今心思都在方兄弟身上,若不斷了她這念想,日后只怕惹出更大禍事。
王英兄弟是我等心腹弟兄,寶燕妹子嫁過去,斷不會受了委屈。難道你真愿看到妹妹癡戀方天靖,最終落個與你我離心離德的場面嗎?”
他最后這句話,才是狠狠戳中了花榮的心事。
他想起妹妹對方天靖的癡迷,又想到自己與方天靖的不對付,心緒復雜。
他沉默了許久,最后一咬牙,艱難說道:“哥哥說得是。一切但憑哥哥做主。”
宋江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而,當花榮將這決定告知花寶燕時,花寶燕那叫一個暴跳如雷?
花寶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盯著兄長,“哥哥,你說什么?你要把我嫁給那個矮腳虎王英?那個粗鄙不堪的丑八怪?”
花榮硬起心腸,板著臉道:“父母不在,長兄如父!你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王英兄弟有何不好?總好過你丟盡我花家的顏面!”
“丟盡顏面?”
花寶燕如遭雷擊,淚水奪眶而出,她猛地后退幾步,指著花榮。
“我沒想到你竟如此狠心!為了討好宋江,竟不惜將親妹妹往火坑里推!我寧愿死,也絕不嫁那王英!”
“由不得你胡鬧!”花榮也是動了真怒。
兄妹二人爆發(fā)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花寶燕見兄長鐵了心,心中傷心至極。
當夜,她竟趁著守衛(wèi)不備,收拾了細軟,孤身一人,偷偷溜下了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