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
茂平很想說，雖然那位姜夫人確實是故意去找茬的，但華陽郡主并沒有吃虧啊！
而且在場的小姐夫人們，都是站在郡主這邊的，不僅在鋪子里買了許多東西，還把郡主的話聽到了耳朵里，回頭枕頭風(fēng)一吹，那參奏姜家的折子可就遞上去了。
但是到了嘴邊的話，茂平還是咽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面前那一抹線香上去。
郡主鋪子里送來的香，殿下樣樣的都愛得不行，平日無事就要點著。
“姜家真是好有能耐啊。”慕容玄的手指曲起，在桌案上輕叩，一下一下只叫人不自覺的心臟收緊。
“孤記得，去歲太后宮里多了一尊半人高的翡翠玉佛，是姜尚書獻上的？”
去歲太后生辰，姜尚書的獻上此物，不僅叫眾人大開眼界，也叫太后喜的愛不釋手，日日供奉著。
茂平點點頭：“是。”
殿下都問出來這話了，那姜尚書完了呀。
“鎮(zhèn)國公府也獻上了不少奇珍異寶。”慕容玄唇角微微上揚：“你說，邊境無戰(zhàn)事，軍費又年年漲，可孤在西疆那幾年，親眼看著沈侯爺時不時還要拿私庫充作軍費。這中間，若沒有人從中貪墨克扣，怎會如此？”
“這......”茂平瞪大了眼睛，這個罪名哪怕是動不了鎮(zhèn)國公府，也足以叫姜氏一族元氣大傷，甚至是要了分家出來的兵部尚書姜自省的命了。
“本想趁著春闈先動一動吏部的。可誰讓姜家這么不長眼，非要在孤的腦袋上動土。”慕容玄吩咐：“兵部尚書的位置也該騰出來了，挑個岳丈大人能看得上的人，就當是添給的惜月聘禮。”
“是。”茂平長出一口氣，不由得伸手擦擦汗。
殿下如今行事真是越發(fā)凌厲了，這何止是給沈侯爺送大禮呀，這更是要打姜家的臉，打姜太后的臉呀！
“姜家這般行事，是為了太子妃的位置。那秦家......”慕容玄斟酌著，一時沒說話。
茂平心里已經(jīng)心驚肉跳了，秦家，秦家那可是殿下您的外戚呀！
您可別狠起來連親舅舅也不放過呀！
他忙勸道：“殿下，秦家畢竟是您的外戚，這一輩又只有一個剛從鄉(xiāng)下找回來的姑娘，定然是不會有這份心思的。再說了，您和郡主正要成親呢，若是姜家和秦家都出了事，恐讓皇上猜疑沈家呀！”
他不是阻攔殿下替郡主掃平障礙。
而是殿下如果一下子動作太大，便極有可能引人猜忌，陷入被動的地位。
那么屆時，殿下才收攏的這些追隨者，怕是要怨怪到郡主身上了。
慕容玄瞥了茂平一眼：“孤什么時候說要對秦家動手了？舅舅是個聰明人，自然會看明白，知道什么叫做殺雞儆猴。”
“是。”茂平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唉，他真想和霜葉換換主子，叫霜葉來伺候殿下吧！
郡主倒是又聰慧又有手腕的，可殿下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謀定而后動的殿下了！
殿下現(xiàn)在一遇到跟郡主有關(guān)的事情，就變得又沖動又狠厲，真怕再這樣發(fā)展下去，殿下要變成一個昏君了!
“老四那里好好盯著。”慕容玄抬眉，又吩咐了一句：“別出差錯了。”
“是。”
茂平神色一凜，端王殿下那里的，可是一筆大買賣哦。
——
沈惜月還不知道慕容玄的安排。
回到郡主府后，陪著父親和母親說了一會兒話，又說起了今日的遭遇，和自己的打算。
“......爹，娘，我做生意這些日子，跟那些婦人聊了許多，也打探到了好些消息。
咱們西疆的軍費，從來都是兵部管著的，送往戶部的預(yù)算一年比一年高。
可這么多年，兵部送到西疆的東西從來沒變過，銀子永遠是剛夠發(fā)軍餉，兵器從來都是些不能用的破銅爛鐵。還美其名曰，若是不夠，隨時奏請。
爹爹從來沒有奏請過，那多出來的那些銀子，可是都進了他姜家的口袋啊。”
沈惜月倚在沈夫人懷里，半是撒著嬌又半是正經(jīng)的語氣，“所以我想著，兵部尚書這個位置，趁著爹爹在，最好叫爹爹信任的人去坐。”
沈侯爺?shù)纱罅搜劬Γ荒橂y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嗯？
惜月在說什么？
誰來跟他說說，怎么他好好的女兒，如今一張口就要把兵部尚書給抄家滅族了？
不過惜月這話說得很有道理，這姜尚書確實不干人事。
沈夫人也微微有些石化，低頭看著懷中的嬌嬌女兒，震驚不已。
一是震驚，她女兒開家香料鋪子，就能探聽到這么多朝堂上的消息，二是震驚，她女兒說起撥弄朝政的事，就跟說今天晚上要吃蒸蛋羹一樣的簡單。
沈夫人自小也是在京城長大的，最知京城的勢力斗爭，原先還擔心著，女兒要嫁給太子了，樹大招風(fēng)，故而前幾日才回宋府一趟，請兄長在朝堂上多支持太子。
可那也不過是給女兒和太子多添一份助力，而非像女兒這樣一出手，就是抖摟出一樁要置人于死地的大罪。
她的嬌嬌女兒，才在京城呆了一年，就被歷練得這般的狠絕凌厲。
......真是叫人心疼。
“阿娘，爹爹，可有瞧得上的人？”沈惜月仿佛沒看到她爹娘眼中的震驚，輕聲問著。
沈夫人還沒緩過神來，沈侯爺?shù)故呛芸煺{(diào)整思緒，跟上了女兒的步調(diào)：“三公主的駙馬陳益，從前也是在咱們沈家軍中出來的，倒是個忠勇正直之輩。”
陳益出身寒門，原本是走的從文的路子，少時就考中了舉人的功名。
本是要繼續(xù)考進士的，那年恰逢掖國騎兵入侵，沈家軍艱難迎敵，陳益棄筆從戎，一入軍營，果然驍勇，后來沈家軍大敗掖國，陳益也立了不小的戰(zhàn)功。
平了戰(zhàn)亂，陳益便又回了京，重新科考，后來得了三公主的青眼，做了駙馬。
只是沾染了武人的耿直，不服就干......所以在文人堆里仕途并不順利，如今還在翰林院做編修。
“三公主的駙馬。”沈惜月眨眨眼，這個人選倒是不錯哦。
她看著沈夫人，歪頭一笑：“娘，你說，此番若是提拔了駙馬，那豈不是連三公主，都得謝謝我。”
沈夫人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忍不住笑了：“三公主的母妃去得早，她外祖英國公很是疼惜這個外孫女兒，若是三公主要謝你，那連英國公府也會一起謝你。”
女兒做了生意，真是越來越會算賬了。
沈惜月：“......”
哦，那真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