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上“鬼市”這茬兒,何雨柱就沒打算拖延。選了個輪休日的后半夜,估摸著凌晨三四點的光景,外面還漆黑一片,四合院里鼾聲此起彼伏。
他悄無聲息地爬起身,套上那身最不起眼的舊棉襖,戴了頂遮耳的舊帽子,揣上手電筒和一小疊零錢,像個幽靈似的溜出了院子。
深秋的后半夜,寒氣已經(jīng)有些刺骨,風一吹,冷颼颼的像小刀子。街上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慘淡的光暈。何雨柱縮著脖子,憑著前世模糊的記憶和打聽來的零星信息,朝著城南一片有名的“曉市”摸去。
所謂“鬼市”,自發(fā)形成,歷史悠久。這年頭更是如此,很多人家底子薄了,或者因為別的什么原因,不得不拿出些祖?zhèn)鞯摹⒒蚴莵砺凡幻鞯臇|西換錢度日。而一些有門道、有眼力的人,也專門喜歡在這個時候來“淘金”。
七拐八繞,鉆進一條更狹窄的胡同,還沒到地方,就感覺氣氛不對了。前方影影綽綽開始有人影晃動,卻異常安靜,幾乎沒有人大聲說話,只有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般的交談聲,和偶爾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何雨柱定了定神,走了進去。
所謂的市場,其實就是胡同深處一片稍微開闊點的空地,連個路燈都沒有。攤主們大多在地上鋪塊破布、舊報紙,或者干脆就把東西擺在腳邊。
有的面前放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勉強照亮一小片地方和攤主模糊不清的臉;更多的則完全借著月光和過路人手電筒的余光來做生意。人影幢幢,面目模糊,交易都在沉默或極低的聲音中進行,真有點“鬼市”的陰森感。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開始慢慢逛起來。他目光銳利,掃過一個個地攤。
東西五花八門,什么都有:缺胳膊少腿的硬木家具、蒙塵的瓷器、泛黃的書籍字畫、銹跡斑斑的銅鎖、舊懷表、眼鏡、甚至還有半新不舊的皮鞋、棉襖……真真假假,魚龍混雜。
他看到有人拿著個瓷瓶跟攤主在袖子里摸價,也看到有人花幾毛錢買了本舊書匆匆離開。在這里,考驗的就是眼力、膽量和討價還價的功夫。
何雨柱在一個賣雜項的老頭攤前蹲下。老頭面前擺著幾個銅錢,一個裂了的硯臺,幾支禿毛筆,還有一尊黑乎乎、巴掌大的石頭雕像,看不清雕的什么,表面還沾著干涸的泥巴。
他先是拿起那幾個銅錢看了看,都是普通的“乾隆通寶”,不值錢。又掂了掂那硯臺,裂紋太深,廢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尊黑乎乎的石雕上。入手沉甸甸,冰涼。他用手抹開一小塊泥垢,借著旁邊攤子煤油燈微弱的光,隱約看到石質(zhì)溫潤,帶著一種內(nèi)斂的光澤。
心里咯噔一下!這質(zhì)感……像是壽山石里的田黃?雖然雕工粗糙,被泥污糊得看不清具體形態(tài),但這分量和手感……
他不動聲色,把石雕放回去,又拿起那幾支禿毛筆,隨口問:“老爺子,這筆怎么賣?”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聲音沙啞:“一毛錢一支。”
“這硯臺都裂了,還擺著干嘛?”何雨柱故作嫌棄。
“湊個數(shù)……你要誠心要,給兩毛錢拿走。”
何雨柱這才像是剛注意到那石雕似的,隨手拿起來,掂了掂:“這破石頭疙瘩也是賣的?壓咸菜缸都嫌丑。”
老頭似乎對這石雕也不上心,嘟囔道:“家里犄角旮旯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個啥。你要喜歡,給五毛錢,連這裂硯臺一起拿走。”
何雨柱心里狂跳,五毛錢?這要真是田黃,哪怕品相一般,幾十年后也是天價!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嫌棄樣:“五毛?您可真敢要!這破石頭加個廢硯臺,一毛錢頂天了!”
“一毛?不行不行,太少了!三毛!最低三毛!”
“一毛五!愛賣不賣,我拿著還嫌沉呢!”何雨柱作勢要放下。
“成成成!一毛五就一毛五!拿走吧!”老頭似乎懶得為這一毛五磨嘰。
何雨柱強壓住內(nèi)心的激動,掏出一毛五分錢遞給老頭,順手把石雕和那裂硯臺一起拿過來,揣進懷里。動作看似隨意,手心卻有點冒汗。
離開這個攤子,他又逛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心情。在一個賣舊家具的攤子旁,他看到地上扔著幾個卷軸,其中一個軸頭是紫檀的,雖然滿是污垢,但木質(zhì)本身的光澤和密度騙不了人。他花了兩塊錢,連同一張缺了腿的破花梨木茶幾一起買下,攤主還覺得占了大便宜。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鬼市上的人影開始快速消散,攤主們卷起包袱,悄無聲息地融入晨曦前的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何雨柱也不再逗留,抱著他“撿”來的幾樣東西,快步離開。回到四合院時,天剛蒙蒙亮,院里依舊靜悄悄的,沒人知道他這一夜的經(jīng)歷。
關好房門,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尊石雕,打來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清洗起來。泥污褪去,露出石雕的本色——通體明透,肌理瑩澈,顏色濃黃宛如熟栗!雖然雕的只是個粗糙的臥牛,但這質(zhì)地,這顏色,分明是上好的田黃石!
他又拿起那個紫檀軸頭,擦去污垢,深紫色的木質(zhì)散發(fā)著幽暗的光澤,沉實壓手。
“媽的……真撿著漏了!”何雨柱看著手里的田黃石和紫檀木,咧開嘴笑了。這一晚上,一毛五加兩塊錢,換來的東西,其潛在價值,在這個年代根本無法估量!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這混亂的年代,對于知曉未來的他來說,遍地都是被塵土掩蓋的黃金。
“鬼市……以后得常去逛逛了。”他低聲自語,眼里閃爍著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這未來的財富布局,第一步,走得相當扎實。他把田黃石和紫檀軸頭用舊布包好,藏進床底下一個不起眼的破木箱里,和之前買的壺蓋、瓷碗放在一起。
看著那小小的、開始充盈起來的“寶箱”,何雨柱心里美滋滋的。
悶聲發(fā)大財,這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