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死了，但廢太子也沒死。”
顧昀辭輕輕地說了這句話。
旁邊一個謀士皺眉道：“顧大人，你這相當(dāng)于什么都沒有說啊。”
顧昀辭笑了笑，也不解釋。
七皇子沉吟片刻，再想起來衛(wèi)國公府兄弟倆的事情，瞬間就懂了。
“被偏愛者，果然一直被偏愛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過在場的都不是蠢人，立刻就想明白了。
謀臣震驚道：“莫非陛下是打算讓廢太子假死？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啊。”
這皇家的事情，又跟尋常勛貴世家不同。
畢竟有一個皇位要繼承。
自古以來，皇家兄弟之間，天生就是敵對的，很少有真正的兄弟情義。
七皇子卻搖了搖頭，“我未繼位之前，都不得動他。”
但是，雖然不能動，但卻要派人去盯著，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握才行。
當(dāng)然了，站在七皇子的角度，可能心中更不是滋味。
畢竟廢太子犯了天大的錯誤，但父皇依舊愿意留他一命。
這也算得上相當(dāng)偏愛了。
正事談完了，眾人一一退下去，顧昀辭要離開的時候，七皇子對他說道：“母妃這段時間又想清婉表妹了，你回去跟她說，讓她有時間進宮去看看母妃。”
顧昀辭笑著應(yīng)了，“是。”
不過離開七皇子府，他坐上馬車后，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去了。
云七看到自家主子變了臉色，好奇道：“主子，您怎么了，是擔(dān)心世子夫人進宮的事情嗎？”
顧昀辭點了點頭。
此一時，彼一時。
七皇子是皇子的時候，跟他做了太子后，有一些東西，就會在潛移默化間，發(fā)生變化。
這種無關(guān)人好壞。
而是關(guān)乎與地位不同，選擇不同。
顧昀辭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可能在七皇子以及皇貴妃的心中，清婉還是那個位置最適合的人選。
也就是說，他們或許沒那么滿意陳家那位姑娘？
不。
或許還不確定滿意不滿意，還要去試探，考核。
七皇子跟皇貴妃這對母子倆，一向考慮的事情十分深遠。
那畢竟是未來皇后之位，他們慎重一些，沒有錯。
但為什么又把他家清婉給扯了進來？
顧昀辭回了國公府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些不愉，蘇清婉以為他是公務(wù)上遇到了難事，或者是大理寺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公務(wù)的事情，顧昀辭不主動說，蘇清婉向來都不會多問。
你主動去詢問，跟對方主動說了問你的意見，其實是兩件事。
不過，等到夜晚的時候，顧昀辭自己忍不住了，主要是這件事他也不能當(dāng)假裝不知道。
“皇貴妃娘娘過幾日，要你進一趟宮，說是想看看孩子們。”
蘇清婉：“哦，這段時間府中事情多，我倒是許久沒有進宮探望姨母了。本想著，等國公府的宴席舉辦完了就去。既然對方提起了，那我過兩日就帶孩子們進去一趟。對了，是七殿下同你說的？”
由顧昀辭的口中說出來，那么只能是由七殿下說的。
看著顧昀辭點了點頭，蘇清婉瞬間就明白他今天反常的原因了。
顧昀辭這人其實很矛盾，他很聰明，給了機會，他會知道如何去抓住，但有的時候，整個人又十分自卑，沒有安全感。
當(dāng)然了，這人有的時候示弱，也可能是他的小心機。
城府這種東西，漸漸在顧昀辭身上展現(xiàn)出來。
蘇清婉不介意這一點，反而樂見其成。
畢竟如果一個太過于純善的人，面對敵人的陰謀詭計的時候，可能會沒有招架之力。
就比如她的兄長，太過于純善，就會把所有人都想得很純善。
人善被人欺。
蘇清婉沉吟片刻，反問道：“阿辭，這件事你如何看？”
顧昀辭抱緊了她，也沒有藏著掖著，直白道：“我總是感覺，七殿下跟皇貴妃可能還不是那么滿意陳家姑娘。而且，時過境遷，位置變了，人心可能也會變，我擔(dān)心，他們還惦記著你。”
蘇清婉：“但只要我們堅持自己的想法，以不變應(yīng)萬變，就可以了，不是嗎？除非，哪一天你自己不堅持了。”
顧昀辭連忙道：“我不會！”
蘇清婉輕輕地吻了吻他，“阿辭，以后的考驗，還會多得是，只要穩(wěn)住自己的本性，不斷強大，見招拆招即可。”
“我都知道。”
其實顧昀辭一直都知道，但他內(nèi)心一直惶恐不安。
擔(dān)心自己不配擁有這么好的清婉。
主要是清婉太好了。
她或許應(yīng)該擁有更好的選擇？
那么，或許七皇子是她更好的選擇？
過了一會兒，蘇清婉就睡著了，但顧昀辭卻久久沒有入睡，他輕吻著愛妻的額頭。
他會堅持本心的。
而且也會竭盡全力去守護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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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蘇清婉就帶著孩子們，進宮去探望皇貴妃。
也不知道靜寧公主從哪里得了消息，也非要跟著去。
蘇清婉低聲提醒道：“許是會撞見那位陳家姑娘，你也要去？”
陳家姑娘這段時間以來，頻繁入宮，許多人都猜測，許是好事將近了。
靜寧公主哼了一聲，“就是因為她可能在，我才要去的！”
蘇清婉微微點了點頭，也就沒有提出異議。
只不過坐上了馬車后，靜寧公主卻說得不停，人在不安的時候，總是會想要找一些事情做，假裝很忙。
她一會兒說海棠苑的妾室們，一會兒又說半死不活的顧昀瑞。
蘇清婉靜靜地傾聽了一會兒，時不時敷衍兩句。
靜寧公主自己卻感覺沒意思了，她郁悶道：“說起來，真羨慕你，玲瓏苑就什么破事都沒有。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不讓世子納妾的？”
蘇清婉搖了搖頭，“我沒有不讓他納妾，是他不想，如果他想了，我也會給他操辦的。”
妾是可以納，但納什么樣的人，就很有講究。
當(dāng)然了，男人自己不愿意納，蘇清婉也不會再這個時候，主動去給納，以免惹了夫君不快，影響了兩人的感情。
靜寧公主：“同樣是兄弟倆，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想想那顧昀瑞，已經(jīng)妻妾成群了。
多虧他現(xiàn)在殘了，不然的話，靜寧公主感覺她那海棠苑，還得添人。
蘇清婉不想去評價那顧昀瑞了，反正就是一個爛人，她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公主，之前那個蕓娘，可能要被放出來了，她坦白立功，世子的意思是，就讓她把那個孩子帶走。”
靜寧公主：“就是蘇溪月現(xiàn)在在養(yǎng)著的那個孩子？嗯，那就帶走吧，反正那孩子身體里有一半西涼人的血，總歸是一個問題。”
又不是侯府的孩子，帶走了也好。
只不過……
靜寧公主：“我是沒意見，就是那蘇溪月，她現(xiàn)在每天神神道道的，不知道她會不會發(fā)瘋反對。”
蘇清婉淺笑，“沒事，這件事我自己同她說。”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皇宮。
下了馬車后，入了宮門，正巧碰上了一起朝外走的蘇正卿跟程源。
彼此見禮。
蘇正卿多跟妹妹聊了兩句，得知她是要去后宮見皇貴妃后，就叮囑她快去，別讓皇貴妃娘娘久等了。
等到蘇清婉跟靜寧公主走遠了的時候，蘇正卿發(fā)現(xiàn)身邊的程源，還在看著她們的背影。
他趕緊拽了程源一下，一起朝外走。
等上了馬車后，他忍不住道：“阿源，外人只知道你是男子，你剛才在宮中那樣盯著清婉跟靜寧公主看，實在是不妥。”
程源攥緊了手，“我不是在看她們，今天那位陳家姑娘也進宮了。”
蘇正卿：“你認識那個陳家姑娘？”
程源搖了搖頭。
她不認識她。
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她們卻又應(yīng)該是最親近的人……
這邊蘇清婉跟靜寧公主到了皇貴妃的宮殿，被宮人們給迎了進去。
走到正殿門口，還沒有進去，就聽到了一聲嬌俏的聲音。
“娘娘，您是不知道，塞北那邊有多冷呢，小孩冬天都不敢哭，眼淚都會凍上。哦對了，衣裳剛洗完，掛在外頭，瞬間就能凍成了一個人形。”
“但也有好處的，就是東西容易保鮮，放多久都不會壞。”
“我不怕冷呢，我身體一向很好，爹從小就教我習(xí)武，鍛煉身體……”
聽著這些話，不難猜測說話的人是誰。
靜寧公主不屑地哼了一聲，蘇清婉拍了拍她的手，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一進去，就看到了皇貴妃的身邊坐著一個妙齡少女。
少女五官精致鮮活，身量也很高，一身銀白色羅裙，上身是繡著紅蓮的褙子，頭上朱釵看著簡單，但卻都光輝奪目，一身貴氣。
正是陳舒玥。
眾人彼此見禮。
皇貴妃先是把兩個孩子招到跟前，讓宮人端了甜羹上來給孩子們吃，她隨后對靜寧公主打趣道：“靜寧，你怎么也來了？”
靜寧公主：“娘娘是不喜歡靜寧來么？”
皇貴妃：“哪里的話，本宮可喜歡看你們這些年輕的女郎們了，你們?nèi)舻每眨徒?jīng)常來。”
蘇清婉也跟著笑道：“姨母到時候不嫌棄我們煩就是了。”
都是場面話，但誰都知道，這次見面，是別有意義了。
陳舒玥則是好奇地打量著蘇清婉跟靜寧公主，她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靜寧公主身上，多了一抹忌憚。
她故作天真地說道：“公主看著氣色不好，可是最近煩心事情太多了？”
這句話看著是關(guān)心，實則有點幸災(zāi)樂禍。
畢竟原來那西涼公主，本是要給七皇子做側(cè)妃的。如今一個轉(zhuǎn)眼，就成了衛(wèi)國公府二房的妾室。
能夠問出這個問題，可見十分不高明。
但蘇清婉卻不動聲色，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陳姑娘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呢？
不過靜寧公主那邊聽到后，卻是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