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紙條,只看了一眼,謝奴兒的眸子瞬間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御書房...疑母軀所在...
這還是她認識的文字嗎?!
但震驚過后,謝奴兒心中只剩凝重。
小姐絕不會無的放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紙條上說,可聯德勝…
時間緊迫,容不得猶豫。
謝奴兒迅速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她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拿起一盒胭脂,用指尖沾了一點,在額頭一點。
這是她與宮中內應之間的緊急聯絡方式。
“嬤嬤,去庫房,將本宮那支五十年份的老山參找出來。本宮覺得陛下近日操勞國事,甚是辛苦,想親自去御書房請安,奉上參湯,聊表心意。”
她需要一個光明正大接近御書房的理由。
嬤嬤立馬轉身去辦。
御書房外,德勝公公安靜地侍立在廊柱陰影下。
一個小太監低著頭,腳步匆匆地穿過庭院,經過德勝身邊時,借著整理衣袍的動作,極其隱蔽地將一個揉成小團的蠟丸塞進了德勝寬大的袖袋中,隨即快步離開,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德勝的眼皮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
他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袖子,指尖觸碰到那微涼的蠟丸,心中了然。
他借著去小茶房的時機,走到無人角落,捏碎蠟丸,里面是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絲絹,上面用極細的朱砂寫著幾個字:「如妃欲探御書房內室,疑有重物。望助。」
德勝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終于要查御書房了!
他已經好奇很久了!
德勝有些興奮,是對八卦的興奮,是對業績的興奮。
德勝將絲絹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飛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恭謹木然,緩步走出茶房。他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皇帝必然長時間離開御書房的時機。
機會很快到來。
三日后,欽天監上報,吉日吉時,需皇帝親至太廟主持一場重要的春祭,祭禮繁復,至少需要大半天時間。
德勝提前讓自己泡在冷水桶里,到了那一日便已是受寒的模樣,皇上定然不會帶上他。
當皇帝的鑾駕浩浩蕩蕩離開皇宮,前往太廟時,德勝開始行動了。
他找到德才,讓他趕緊去通知如妃娘娘。
他先是如同往常一樣,指揮著小太監們將御書房外打掃得一塵不染,皇帝不在宮中的時候,御書房一向有侍衛嚴防死守。
這也是德勝斷定御書房有秘密的原因。
然后,他看似無意地走到御書房外守著的侍衛面前:“陛下今日離宮時有吩咐,將殿內的熏香都換上一換,待會你便陪著內務太監一起進去吧。仔細燃上,務必在陛下回來之前,將此事辦完。”
侍衛點頭領命,是的,侍衛陪同的情況下,還是能進御書房的。
不一會,灑掃的內務太監和婢女就來了。
在侍衛的陪同下,二人很快便換好了熏香,出門后,對著德勝微微頷首。
接著,如妃便帶著至夏,提著裝有參湯的食盒來到了御書房外殿。
“德勝公公。本宮聽聞陛下今日去太廟祭祀,甚是辛勞。特意燉了些參湯送來,待陛下回宮,請陛下暖暖身子。”
德勝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這...陛下有令,他不在的時候,御書房禁止任何人進入...如妃娘娘可以將參湯交給奴才,娘娘有心了。”
他上前一步,準備接過食盒,卻被如妃身邊的婢女擋住。
“本宮熬制了兩個時辰,為的就是親手將其給陛下,德勝公公您這是什么意思!剛才不是有兩人從御書房出來?本宮還比不得他們?”
“至夏!給我掌嘴!這宮里還沒有本宮去不了的地方!竟敢阻止本宮!待皇上回來要你們好看!”
德勝撇了一眼侍衛,反應極快,立馬跪了下去!
“奴才不敢!只是...娘娘想進去,還是得讓侍衛陪同才是。”
門口的兩個侍衛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說什么,這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德勝公公,他都妥協了,定然是不敢得罪,那他們更不敢了!
“哼!”謝奴兒對德勝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后,一名侍衛陪著謝奴兒進了御書房那個,門口只守著一個門神了
德勝見幾人進去,輕輕掩上了門。
進了御書房那個后,謝奴兒看似隨意地欣賞著廊下的盆景,實則四處打量。
她悄悄吸了一口氣,果然!
空氣中除了那熟悉的龍涎香,隱隱多了一絲不一樣的香味。
想必剛才那換香的兩個人,也是大小姐的人。
她和至夏提吃好了解藥,這個香,迷的就是跟進來的侍衛。
果然,沒有多久,侍衛踉蹌著倒下了!
謝奴兒和至夏立馬行動起來,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好在很快,謝奴兒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那本該和其他瓷器一樣趕緊的雙耳瓶,上面竟有灰塵,這代表裴琰平時不讓內務府的人打掃這個瓶子。
謝奴兒將雙耳瓶轉動,突然,御書房內那面巨大的九龍屏風之后,發生了變化!
謝奴兒不得不說,裴琰確實自大,密室的開門方式竟然如此簡單就找到了!
屏風底部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木板,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向內滑開了寸許,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側身擠入的狹窄縫隙!
縫隙內,是涌出的寒氣!
謝奴兒心中一驚,這樣的溫度,怕是最適合保存尸體...
大小姐的猜測應該沒有錯。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側身進入那道縫隙之中!
屏風之后,并非墻壁,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石階!
一股遠比外面更加陰冷、更加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謝奴兒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和心頭的不適,屏住呼吸,沿著冰冷的石階向下。
石階不長,只有二十余階。
盡頭,是一扇緊閉的、觸手冰涼的玄鐵門。
“轟隆…”一聲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
那扇門,緩緩地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謝奴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她們不敢怠慢,迅速側身閃入門內。
門內,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石室。
眼前的一幕,讓二人瞬間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