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云瑯心神失守,瀕臨崩潰之際。
洞府內的陰影處,一陣詭異的波動傳來,一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誰?!”
蕭云瑯猛地驚醒,厲聲喝道,下意識地祭出了本命飛劍,指向那道黑影。
紫霞峰禁制森嚴,此人能無聲無息潛入,絕非等閑!
黑袍人發出沙啞低沉的笑聲,仿佛夜梟啼鳴:“蕭師侄,何必如此緊張?老夫此來,是給你指一條生路。”
“黑巫教的人?”
蕭云瑯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瞳孔驟縮,劍尖微微顫抖,“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潛入我玄天圣地!給我滾出去!”
“呵呵。”黑袍人無視他的威脅,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你如今內外交困,生死一線,除了我黑巫教,還有誰能救你?”
“他們巴不得你死在生死臺上,好給那方平立威!”
“圣女洛傾城?她眼里只有方平,何曾正眼看過你?”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扎在蕭云瑯的心上,讓他臉色愈發扭曲。
“你爺爺蕭千絕,一代首座,化神大能,卻死得不明不白,你真以為那是意外?”
黑袍人繼續加碼,聲音陰冷,“仔細想想吧,蕭千絕死了,對誰最有利?真正的兇手,或許正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呢……”
他并未明說,但引導的方向,卻直指方平。
蕭云瑯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你胡說!!”
“方平那種垃圾,怎么可能動得了我爺爺!”
他怒吼著,一劍斬向黑袍人!
劍光凌厲,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黑袍人周身繚繞的黑霧輕易吞噬。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黑袍人語氣不變,“方平身懷重寶,天賦逆天,如今更得圣主和圣女看重,你拿什么跟他斗?”
“唯有力量!絕對的力量!而我黑巫教,可以給你這份力量!”
“加入我們,不僅可以讓你在生死臺上活下來,手刃仇敵,更能讓你獲得遠超從前的權勢和力量!”
“甚至……未來掌控這玄天圣地,也未必不可能!”
掌控玄天圣地!
這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魔種,在蕭云瑯絕望的心田中生根發芽。
他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與黑巫教勾結是叛宗大罪,萬劫不復。
但現實的絕望,對方平的刻骨仇恨,以及對權力力量的渴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
他想到了自己被方平逆亂陰陽后的屈辱,想到了爺爺死后的人走茶涼,想到了方平如今的風光無限……
憑什么?!
憑什么他方平就能擁有一切,而我蕭云瑯就要墜入深淵?!
“我……我需要怎么做?”
最終,蕭云瑯只剩下破罐破摔的瘋狂。
黑袍下,傳來了滿意的低沉笑聲。
……
數日后,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卷了整個東荒域!
黑巫教公然對外宣布,玄天圣地紫霞峰首座蕭千絕,乃是他黑巫教動用上古巫咒,隔空咒殺!
此言一出,東荒震動!
各大宗門嘩然!
雖然早有猜測,但由黑巫教親口承認,意義截然不同!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意味著黑巫教正式向玄天圣地,乃至整個東荒正道亮出了獠牙!
玄天圣地內,更是群情激奮!
“黑巫教!安敢如此!!”
圣主震怒,隔空一掌拍向黑巫教方向,浩瀚靈力凝聚成遮天巨掌,蘊含著無盡的怒火!
“哼!陳玄光,你莫非想現在就開戰嗎?!”
黑巫教總壇,教主陰冷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與那巨掌悍然對撞!
“轟——!”
虛空炸裂,能量風暴肆虐千萬里!
兩位大乘期強者的隔空交手,讓整個東荒域都為之震顫!
最終,雙方各自收斂,但火藥味已然濃烈到極點。
“殺我圣地一峰首座,此仇不共戴天!”圣主陳玄光冰冷的聲音傳遍東荒。
“弱肉強食,咎由自取!有本事,便來我黑巫教總壇!”黑巫教教主毫不示弱。
圣女峰上,洛傾城聽到這個消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果然是黑巫教!”
那種詭異的咒殺之道,整個東荒,除了黑巫教,再無分號。
而紫霞峰內,剛剛與黑巫教達成協議的蕭云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如遭五雷轟頂!
“是……是他們?!是他們殺了爺爺?!!”
他狀若瘋魔,雙目赤紅,猛地抽出長劍,將洞府內的擺設砍得粉碎!
無盡的悔恨,憤怒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竟然……竟然投靠了殺爺仇人?!
果然,黑巫教之前的話都是哄騙他的!
那方平才是什么境界,怎么可能咒殺他的爺爺?
黑巫教才是幕后黑手!
然而,發泄過后,他看著滿地狼藉,以及腦海中浮現方平那張淡漠的臉,還有黑巫教使者承諾的力量……
他癱倒在地,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哀嚎,最終,化為死寂般的沉默。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另一邊,方平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丹靈峰收拾東西,準備前往百草閣。
他的神情變得極為古怪。
“黑巫教……居然主動把這口鍋背過去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蕭千絕怎么死的,他再清楚不過。
沒想到陰差陽錯,黑巫教竟然主動攬下了這口黑鍋?
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方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走向百草閣。
百草閣,位于玄天圣地坊市最繁華的地段,是一座占地極廣,古香古色的七層樓閣。
平日里人來人往,丹香四溢,是圣地弟子和外來修士購買丹藥、藥材的首選之地。
然而,在這繁華之下,卻暗流涌動。
百草閣頂層,寬敞奢華的議事廳內,氣氛卻并非那么和諧。
七八名身著執事或管事服飾的修士聚在一起,為首的是一位留著山羊胡,眼神精明中帶著倨傲的老者,正是百草閣的總管事,趙德明,金丹中期修為。
他慢悠悠地品著靈茶,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黃花梨木的桌面。
“哼,一個毛頭小子,走了狗屎運得了圣女青睞,就敢來染指百草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負責靈藥采購的筑基后期執事王漢龍嗤笑道,聲音洪亮,毫不避諱。
旁邊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負責接待的女執事李媚掩嘴輕笑:“王執事說的是呢。聽說那方平入內門才多久?”
“讓他來管百草閣,豈不是要笑掉人大牙?”
“就是!趙總管事為百草閣兢兢業業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圣地說換人就換人,還是換這么個小子,真是寒了咱們老人的心啊!”另一個精瘦的賬房執事孫不二附和道,語氣充滿了不忿。
趙德明放下茶杯,捋了捋山羊胡,老神在在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拿捏:“諸位,稍安勿躁。圣地有圣地的考量,我們做下屬的,聽從安排便是。”
他話雖如此,但眼神中的輕蔑卻顯而易見。
他篤定,方平這種驟然得勢的年輕人,要么心高氣傲瞎指揮,要么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最終還得仰仗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人來維持百草閣的運轉。
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任他們拿捏?
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從這個新管事手里摳出更多油水。
“待會兒那小子來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趙德明吩咐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讓他知道知道,管理百草閣,可不是光有實力就行的。沒有我們,他寸步難行!”
“明白!”
“總管事放心!”
眾人紛紛應和,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傲慢笑容,仿佛已經看到方平在他們面前手足無措,最終不得不低頭求助的模樣。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簡單的玄天圣地內門弟子服飾,卻難掩其卓然氣質。
面容俊朗,眼神平靜深邃,步伐沉穩,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隱隱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正是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