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腳下。
“撤！”
朱無視大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
士兵們雖訓練有素，但聽到這個命令，也不由得一愣。
維持許久的防線，就這么放棄了？
然而！
軍令如山！
他們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迅速收攏陣型。
刀劍歸鞘，弓弩卸弦。
一群人動作整齊劃一，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撤得干干凈凈。
也就半炷香的時間。
那條上山的路，便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一幕，極大地刺激了山下眾人。
仙緣就在眼前！
貪婪壓倒了理智！
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生怕被人搶先一步，沖上了那條山路。
“空聞大師，你看……”
鮮于通轉頭，看向身邊的空聞。
他雖然貪婪，但還是保持著一分理智。
若是有空聞打頭的話，闖山肯定會輕松許多。
“鮮施主！”
“此仙緣與我佛門無緣。”
空聞一句話，將蠢蠢欲動的弟子們，給安撫了下去。
鮮于通猛然一怔。
他沒想到。
空聞居然在這個時候，打起了退堂鼓。
片刻的震驚后，貪婪終于壓倒理智。
陣法再險，總有一線生機。
華山派劍法精妙，輕功卓絕，未必不能闖過去。
“華山弟子聽令！”
“我等名門正派，求見高人，自當以誠心毅力，叩問仙緣！”
“隨我闖山，揚我華山之名！”
鮮于通拔劍出鞘，劍鋒指向云霧深處。
“闖山！”
“揚我華山威名！”
數十名華山弟子齊聲吶喊，聲震四野，倒頗有氣勢。
趁著其他勢力還在觀望之際。
鮮于通一馬當先，率門下弟子，徑直沖進云霧中。
如鮮于通一般，不甘于人后的不再少數。
可如空聞一樣，望山興嘆的人，也不再少數。
然而。
在鮮于通踏入云霧范圍的一刻。
喧囂與狂熱，戛然而止。
跨過那一道無形界限，便是另外一個世界。
鮮于通沖在最前，感受到刺骨的殺意，心里咯噔一下。
“小心！”
“緊守心神！”
鮮于通經驗老道，立刻出聲提醒。
可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空氣中，幾道赤紅色劍氣，憑空凝結。
其灼熱暴戾，帶著焚盡萬物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
“破氣式！”
鮮于通厲喝一聲，長劍舞動，化作一團光幕，試圖格擋。
他身后弟子，也紛紛揮劍迎擊！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其中伴隨著凄厲的慘叫。
離火劍氣不僅鋒銳無匹，更帶著可怕的高溫。
一些修為稍低的弟子，長劍與之接觸，瞬間變得通紅，燙得他們脫手而出。
下一刻。
他們便被數道劍氣貫穿，傷口處一片焦糊。
那些人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出，便已氣絕身亡。
“這劍氣，好生可怕！”
鮮于通劍法高明，內力深厚，勉強擋住第一波攻擊。
可也被震得氣血翻涌，手臂發麻。
他心中駭然，更是后悔！
這陣法，根本不是他這種實力，能夠突破的！
還不等他喘口氣，劍氣屬性陡然一變！
熾熱如火的劍氣，變得鋒銳無比，金光閃耀。
這是太乙金砂的力量！
金性劍氣無堅不摧，速度更快！
道道金光閃過，便有弟子連人帶劍被斬為兩段。
場面血腥無比。
“師父，救……”
一名親傳弟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金芒掠過，他的頭顱沖天而起。
“啊！給我開！”
鮮于通狂吼著，將畢生功力注入劍中，使出華山絕技。
太岳三青峰。
劍光如匹練，想要強行破開一條生路。
可惜！
他的舉動，仿佛觸動了什么東西。
轟隆！
一道紫色雷霆，在他頭頂炸響。
那是天雷紫綬引動的天雷之力。
鮮于通只來得及舉起長劍，便被紫色雷霆劈個正著！
“噗嗤！”
鮮于通口吐鮮血，長劍寸寸斷裂。
焦黑的身體，如破布麻袋般倒飛出去。
他還在半空，便已生機斷絕。
落地時，鮮于通渾身焦黑，冒著青煙，面目全非。
華山派精英，于此地，全軍覆沒！
……
沙通天剛一入陣，感受到凌厲劍氣，非但不懼，反而激起兇性。
“裝神弄鬼！”
“看老子一拳破之！”
沙通天怒吼一聲，渾身肌肉虬結，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運起十成功力，一拳向迷霧轟去。
拳風剛猛，隱有波濤之聲。
沙通天意圖以力破巧，蠻橫地打穿陣法。
只是。
他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如同泥牛入海，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反而。
他這剛猛的攻擊，引動了陣法更強烈的反擊。
四周的溫度陡然升高。
九道離火劍罡憑空出現，猶如九條火焰巨蟒，從不同方向，朝沙通天絞殺而來。
熾熱的空氣，讓周圍的空氣扭曲。
沙通天臉色一變，雙拳齊出，悍然迎上。
嘭！嘭！嘭！
拳風與劍罡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沙通天果然了得，憑借一雙肉拳，硬生生轟散了三道劍罡。
可他也被震得連連后退，拳面一片焦黑，傳來鉆心的疼痛。
還不等他喘口氣，散逸的火焰并未消散。
反而與金性劍氣結合，化作無數，纏繞金光的火星。
這些火星，如同疾風驟雨，朝沙通天射去！
“金剛不壞！”
沙通天避無可避，只得運轉真氣，打算硬抗！
可那些火星看似微小，卻輕易地穿透他的真氣，射入他的身體。
沙通天被打成篩子，無數細小的血洞出現。
鮮血尚未流出，就被高溫封住。
“不，我不想死！”
“我錯了，辰風大人，我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
沙通天痛苦哀嚎，大聲求饒。
可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劍氣！
噗嗤！
劍氣梟首，沙通天的身軀倒地，頃刻間被離火燒成灰燼。
……
山巔，崖邊。
辰風和張三豐并肩而立，目光穿透重重云霧，看著陣法中的一幕幕慘劇。
“道友此陣，果真精妙無雙，殺伐果斷。”
張三豐輕輕一嘆，發出一聲感嘆。
他自然不會同情那些人。
只是親眼看見陣法的可怕，他對于之前的判斷，有了幾分遲疑。
若是他落入陣中。
真的能夠活著出來嗎？
恐怕很難吧。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既然選擇闖，就要有赴死的覺悟。”
“這，便是代價。”
“不過，要是誰真的能闖過來，我與他見上一面，倒也無妨。”
辰風神色平淡，嘴角噙著一絲微笑。
隨著時間推移，進山的人無一出來。
在眾人眼中，青云山似乎已經變成，一座吞噬生命的巨獸。
那些后來趕到，或者猶豫的人，此刻無不面無血色，冷汗涔涔。
誰也不敢主動提出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