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話一出,金鑾殿上,頓時傳出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蔡太師不愧是蔡太師!
他們忙活了一大通,只抓住了宗澤打敗仗的把柄。
再看人家蔡太師...一出手,就是殺招!
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位皇帝,不管是明君還是昏君,不管是殘暴還是仁德,對于一件事的態度,永遠是出奇一致的:造反!
別的罪名,也許還能得到原宥。
但造反...不把九族殺干凈,就算是這皇帝仁德了。
滿朝文官,幾乎都以蔡京馬首是瞻,聽蔡京這么說,紛紛進言:“官家...之前濟州太守張叔夜,放言剿滅梁山賊寇,結果呢?不僅帶著黨羽投敵,還累得數名皇子、公主落入賊寇手中,生死不明。”
“對啊,官家...蔡太師說得對啊...不能重蹈覆轍了啊,官家!”
“立斬宗澤、岳飛,斷絕賊寇后路!”
...
龍椅之上,趙佶文雅的面容,罕見的騰起一抹怒氣。
張叔夜!
那個害的他數名子女流離失所的逆賊!
若不是朝廷兵力空虛,他真想將這逆賊抓來,凌遲處死!
可轉眼間,他的眼前,浮現出那個穿著黑衣,孔武有力,手持戒刀的身影。
那宛如要滿溢而出的殺氣,讓趙佶不禁后背有些發涼。
思索片刻,趙佶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不想再跟那個可怕的賊寇打交道了...
招安!
封他個官職,讓他為朝廷所用,起碼,不用每天提心吊膽了!
想到這里,趙佶目光掃視群臣:“諸位愛卿...那梁山賊寇,巢穴距離京城,不過數百里之遙,一旦舉兵,旬日便可兵臨城下。”
“我朝太祖曾經有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因此,朕決意,招安這梁山賊寇,眾愛卿以為如何?”
滿朝文武聽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以為趙佶要發兵攻打梁山,紛紛捏了一把汗。
打什么打啊...打得過嗎就打?
可聽到后半句,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不打仗就好啊...官家還是那個官家!
蔡京頓時急了。
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婿都是死在梁山手中,哪能讓梁山輕易招安?
當即排眾而出,語氣急切道:“官家!那梁山之首武松怙惡不悛,屢次抗拒招安!”
“梁山前寨主宋江,因為決意招安,被這武松篡位,下落不明。且此賊馬踏京城,劫掠皇宮,若是此等人都能招安...那天下從賊之人,恐不可勝數了!”
蔡京一開口,滿朝文官紛紛附和,勸誡趙佶,不可招安。
趙佶皺緊了眉頭。
他實在是不想打仗了...尤其是,跟武松那個殺人狂魔打仗。
他真怕某一天,武松出現在他面前,戒刀揮舞之間,像切豆腐一樣,將他的頭顱斬下。
有些憤怒的聲音,從趙佶口中傳出:“打又不能打,招安又不能招安,那諸位愛卿以為該當如何?”
御史中丞侯蒙越眾而出,躬身施禮:“官家,議和吧!”
“與這武松簽下盟約,讓他承諾,不再攻城掠地,官家賞賜給他一些銀兩、布匹,待朝廷大軍練成,再秋后算賬也不遲!”
朝堂上,文武百官大部分都不喜歡侯蒙。
這人太過于方正,又是言官,但凡讓他發現不順眼的事兒,立刻就會直言勸諫。
可這次,文武百官只覺得,誰說這侯蒙不好啊,這侯蒙太棒了!
花費點兒歲幣,就不用打仗了,這樣的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就連龍椅上的趙佶,面容也舒展開來。
打仗...打的其實就是銀子!
這一年來,大宋連續對梁山用兵,花費了無數銀兩,卻讓梁山一再壯大。
與其這樣,還不如省下來,多修建幾座宮殿之類的呢!
“侯愛卿...依你之見,何人可勝任欽差之位,前往議和?”
趙佶看向侯蒙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
侯蒙也有些蒙...他沒想到,這件事這么容易就成了...朝中奸佞沒有反對,官家甚至已經開始考慮人選了...
思索片刻,侯蒙拱手開口:“官家...傳旨欽差干系重大,最好是皇室中人,以彰顯官家議和之誠意。”
“另外,此人當博覽群書,能言善辯,方能不辱使命。”
趙佶聽后,皺眉沉思。
皇室中人...博覽群書,能言善辯...好像還真有一個!
康王,趙構!
趙佶看向侯蒙,試探問道:“愛卿,你覺得,康王如何?”
侯蒙心中中意的人選,也是這位康王趙構,當即連連點頭:“官家明鑒!康王博覽群書,能言善辯,且心性剛直,可堪大任!”
趙佶大喜,當即命宦官,去將九王爺康王趙構請到金鑾殿上來。
不多時,身穿幞頭,身穿圓領袍,腰系革帶,足蹬靴履的趙構來到金鑾殿,跪倒施禮:“兒臣趙構,見過父皇。不知父皇傳召兒臣,所為何事?”
趙佶看著自已的九兒子,道:“皇兒,今日召你前來,是想讓你去辦一件差事。”
“你若是辦成了...朕加封你為康賢王,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賜食邑五千戶!”
臺階下方,趙構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康王和康賢王,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大宋立國以來,能夠在封號中,加進一個“賢”字的,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更讓他心動的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食邑五千戶。
這都是前所未有的榮寵!
父皇趙佶子女眾多,他不過排第九,若無特殊機緣,這輩子與皇位無緣,還不如多積累資本,以后日子還能舒服點兒。
當即以頭觸地,朗聲高呼:“兒臣多謝父皇恩典!”
“父皇但有差遣,兒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佶很滿意,站起身來,語氣激動:“皇兒,朕封你為欽差,替朕去一趟水泊梁山,與那賊寇之首武松議和,順便...將你的兄弟姐妹接回來...他們滯留在賊寇手里,太久了...”
趙構聞言,大驚失色。
他雖久居深宮,可梁山賊寇的兇名,還是聽過的...之前武松馬踏東京,若不是他貪玩外出,恐怕也被擒了...
這哪是去議和啊...這是去送命啊...
可他已經答應了這趟差事了,又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