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diǎn)，小承的房間里一片寂靜，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風(fēng)聲。
慕容離輕輕地推開了房門，看到梁承正蜷縮在寬大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頭緊緊地皺著，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夢。
她的心臟猛地揪緊了，她走到床邊，指尖拂過他還帶著一絲嬰兒肥的柔軟臉頰，動(dòng)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媽媽……”
梁承突然睜開了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我……我做噩夢了。”
慕容離的喉嚨瞬間就發(fā)緊了，酸澀得厲害。她俯下身，將小承緊緊地?fù)нM(jìn)了自己的懷里。
“你夢見什么了？”
“我夢見……”梁承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領(lǐng)。
“我夢見你又走了……不要我了。”
慕容離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她抱緊了懷里的梁承，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他那柔軟的發(fā)間。
“不會(huì)的，媽媽永遠(yuǎn)都愛你，永遠(yuǎn)都不會(huì)不要你。”
梁承在她的懷里安心地蹭了蹭，突然仰起小臉看著她，那雙酷似梁啟明的眼睛里充滿了困惑。
“媽媽，你的手好冰啊。”
慕容離勉強(qiáng)地笑了笑，“因?yàn)閶寢寗偛牛谕饷娲盗藭?huì)兒冷風(fēng)。”
“那我給你暖暖。”
梁承認(rèn)真地將她那冰涼的雙手，合在了自己的小手掌心里，哈著熱氣。
“爸爸說了，手冷的時(shí)候就要這樣暖。”
慕容離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一把將梁承從床上抱了起來，走到了窗邊的搖椅上坐下。
清冷的月光溫柔地灑在母子倆的身上。她輕輕地?fù)u晃著，哼起了那首她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唱過的搖籃曲。
“媽媽……”梁承靠在她的胸前，他的聲音漸漸地變得模糊，“我好愛你啊。”
慕容離的歌聲頓了一下。隨即，她更輕柔地拍著他的背，聲音沙啞。
“我也愛你，我的寶貝。”
清晨六點(diǎn)，廚房里。
慕容離系著那條有些滑稽的粉色圍裙，將平底鍋里的煎蛋小心翼翼地翻了個(gè)面。
她特意把蛋黃煎得溏心，邊緣金黃酥脆，就像梁啟明之前常做的那樣。
這也是她前幾天厚著臉皮和謝宴學(xué)的。也因此知道了，前陣子梁啟明也是和謝宴那個(gè)花花公子學(xué)了，才笨手笨腳地給她做的早餐。
“媽媽！”梁承光著一雙小腳丫，像一陣風(fēng)似的跑了進(jìn)來。
“好香啊！”
她轉(zhuǎn)過身，給他遞上了一杯早已準(zhǔn)備好的溫?zé)崤Ｄ獭?/p>
“小心點(diǎn)，別燙著了。”
梁承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突然說道，聲音里充滿了驚艷。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啊。”
慕容離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今天難得地化了一個(gè)溫柔的淡妝，一頭耀眼的金色長發(fā)也被松松地挽了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這樣的生活也是自己之前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她將煎蛋裝進(jìn)了盤子里，端到了他的面前。
“來，嘗嘗媽媽的手藝。”
梁承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間就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和爸爸做的一樣好吃！”
慕容離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心里卻是一陣酸澀。
突然，她聽到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梁啟明醒了，謝宴還是沒能守住。
她的手指微微地發(fā)著抖，迅速地將準(zhǔn)備好的三份早餐擺上了桌。
“承承，快去叫爸爸下來吃飯。”
慕容離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就要離開，梁承卻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聲音里充滿了不安。
“媽媽，你今天要出門嗎？”
慕容離的手頓了一下，不敢回頭看兒子的眼睛。
“嗯，媽媽要去辦點(diǎn)事，很快就回來。”
“那你會(huì)回來吃晚飯嗎？”
餐廳里突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墻上掛鐘單調(diào)的“滴答”聲。
慕容離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與那個(gè)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平視，伸出手輕輕地?fù)崦彳浀念^發(fā)。
“媽媽盡量。”
梁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隨后緊緊地拉住了慕容離的衣袖，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媽媽，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不會(huì)不要我。”
慕容離的眼淚瞬間滑落下來，一把抱住了懷里的梁承，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他那帶著淡淡奶香的發(fā)間，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媽媽愛你，永遠(yuǎn)都愛你。”
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早已被她捂熱了的玉墜，戴在了梁承的脖子上。
“這是媽媽的護(hù)身符，現(xiàn)在我把它給你，你要好好地戴著，知道嗎？”
梁啟明費(fèi)力地脫離了謝宴那該死的束縛。在鎮(zhèn)定劑那強(qiáng)大的藥效作用下，還是感覺自己像是在腳踩棉花，扶著墻艱難地走下樓梯。
“小承，”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你先去房間把爸爸的領(lǐng)帶拿來。”
梁承看看自己的爸爸，又看看自己的媽媽，最終還是乖巧地松開了手，跑上了樓。
慕容離趁機(jī)起身，卻被身后的梁啟明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你連最后一面，都不讓我見了嗎？”
她不敢回頭。
她怕自己只要一回頭，看到他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就會(huì)心軟，就會(huì)再也走不了了。
“不是已經(jīng)見過了嗎？”她說著，便準(zhǔn)備甩開他的手，離開這個(gè)讓她窒息的地方。
梁啟明卻費(fèi)力地從背后抱住了她，滾燙的唇貼在了她的耳后，像一塊烙鐵。
“慕容離，你給我聽著。”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堅(jiān)定，充滿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會(huì)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里。”
梁承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慕容離狠下心，用力地掙開了梁啟明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門口。
“媽媽！”梁承站在樓梯的中間，小臉上滿是驚慌和無助。
慕容離停在了門口，最后看了一眼，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gè)人。
“你要聽爸爸的話。”她輕聲地說道，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不舍。
然后，她關(guān)上了門……
慕容離走后，梁承看著她離去的車影，淚水無聲流淌，他的小手緊緊地攥著那枚還帶著媽媽體溫的玉墜。
而梁啟明站在陰影中，握著一部正在通話中的秘密手機(jī)。
“跟緊她。保護(hù)好她。”
梁啟明安排的人，很快就悄無聲息地跟上了慕容離。
掛斷電話后，梁啟明有些一蹶不振，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獅子。
謝宴站在窗邊，聲音低沉的陳述著一個(gè)殘酷的事實(shí)——
“她走了。”
梁啟明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玻璃瞬間被摔得四分五裂，像他此刻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他死死地盯著謝宴，反駁道，聲音里充滿自欺欺人的憤怒。
“什么叫她走了！她會(huì)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