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易被云心半拖半拽地拉出王宮,一路帶到了城中一座五層酒樓的頂樓。從這里俯瞰,整個云蘭城的街道盡收眼底。
素易心里直犯嘀咕,難不成煉魂教選在這兒動手?
哎?那不是孫河和王師兄嗎?他們怎么也回來了?
只見街道上一行人正走進酒樓,正是孫河那隊人,領頭的正是內門弟子王師兄。
素易扭頭看向云心:“你是不是該把我身上這些血肉螞蟻收走了?”
“怎么?終于撐不住了?”云心輕笑:“等事情辦完,我自然會幫你取出來。再說了,這對你也沒壞處不是?”
她這話明顯意有所指。
素易沒接話——被血肉螞蟻啃了幾天還活蹦亂跳,任誰都能看出不對勁。
“素易!你怎么在這兒?”
孫河驚訝的聲音傳來,隨即轉為質問:“我不是派你去處理鐵石鎮的妖物嗎?你竟敢擅離職守,不怕門規處置嗎?”
孫河回來的時候并沒有通知素易,也就孟云那個不識相的擔憂素易,擅自離開了。
素易掃了一眼,沒看見孟云的身影,都懶得正眼瞧孫河。
又被無視了!
孫河氣得火冒三丈,他最恨的就是素易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樣子。
“這就是宗主的侍選鼎爐?”王師兄瞥了素易一眼,目光轉向云心:“倒是有點本事,這么快就勾搭上了一國公主。”
見云心和素易“親密”地坐在一起,王師兄暗自鄙夷:這公主眼光也太差了,區區一個雜役弟子就能把她拿下。
“素易,我正好缺個試藥的,孫河說你最合適。”王師兄大剌剌地在桌邊坐下:“我看也是,你確實是不二人選。”
“師兄還是讓孫河給您試藥吧。”素易露出兩排白牙,笑得人畜無害:“師弟實力低微,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師兄您怕是得給我陪葬啊!”
一旁的孫河心里樂開了花。
這素易還是這么不知天高地厚,這下惹惱了王師兄,有他好受的!
果然,王師兄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呵呵,一個雜役弟子也能讓我陪葬?”他冷笑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雜役弟子不能,但宗主能,門規能。”素易絲毫不給面子:“畢竟師弟我再不濟也是入了宗主眼的人。倒是王師兄您,恐怕宗主壓根不知道有您這號人物吧?”
“畢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值得宗主關注的。”看著王師兄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素易故作抱歉地笑了笑:“師弟我心直口快,師兄別往心里去。”
孫河目瞪口呆地看著素易。
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居然敢這么羞辱王師兄?就不怕王師兄一怒之下真把他宰了?
他膽戰心驚地偷瞄王師兄,生怕自己被素易牽連。畢竟素易是他手下的人。
這時,一旁的云心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王師兄冷冷地看向云心。
一個凡俗公主也敢看他的笑話?
“看到一場好戲,難道不該笑嗎?”云心壓根沒把王師兄放在眼里,轉頭對素易說:“你讓我看了場好戲,接下來我也請你看一場。”
說罷,她笑瞇瞇地看向王師兄和孫河等人。
“哦?不知公主要請我們看什么好戲?”
王師兄怒極反笑,心里已經打定主意,等云蘭城的事了,定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合歡仙宗,扔進紅塵巷的合歡坊之中!
“好戲,這就開場了!”
云心沒再理會他,目光轉向窗外。素易等人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看向窗外——
嗯?!
包括素易和王師兄在內,所有人都瞳孔一縮。
只見天空中憑空浮現出無數黑紅絲線,迅速蔓延交織,轉眼間就勾勒出一座籠罩整座云蘭城的巨大陣圖。
陣圖上方,三名黑袍人凌空而立,與他們遙遙相對的,正是合歡仙宗此次帶隊的真傳弟子——周山。
“周師兄!”王師兄失聲驚呼:“那三人是誰?凌空而立……這是神通秘境的真人!他們想干什么?”
“是煉魂教的人。”素易壓下心中的震動,輕聲說道:“目標恐怕就是周師兄了。”
他早就猜到煉魂教的目標可能是負責凡俗布施的真傳弟子,但沒想到對方居然派出了三位神通秘境的高手!
“是你!一定是你!”王師兄突然指向素易:“你背叛宗門,勾結煉魂教,暗害同門!就因為周山師兄和你都是侍選鼎爐!”
素易一愣,他還真不知道周山也是侍選鼎爐。
“蠢貨!”
素易像看傻子一樣瞥了王師兄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天空——他還沒見過神通秘境的高手交手呢。
一旁的孫河趕緊低下頭,生怕王師兄注意到他。連他都覺得王師兄這波操作太蠢了。
就算周師兄死了,對素易有什么好處?他照樣是最弱的侍選鼎爐,第一個被“合道”的命。
更別說素易區區一個雜役弟子,哪來那么大價值讓煉魂教如此大動干戈?
王師兄也反應過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
“素易,無論如何,你今天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面容扭曲,手中長劍直刺素易心口,竟是真要痛下殺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雜役弟子都驚呆了。孫河在震驚之余,卻暗自竊喜。
他巴不得素易趕緊死!
素易臉色一變,急忙閃身躲到云心身后。這王師兄居然真要下殺手!
然而面對全力出手的王師兄,云心卻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
這在王師兄和孫河看來再正常不過,一個凡俗公主,怕是早就嚇傻了。
“可惜啊,你看不到好戲了。”云心忽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不過,你可以為好戲的開幕獻上一份力量!”
話音未落,王師兄突然發出凄厲的慘叫。他丟開長劍,雙手抱頭跪倒在地。
在素易和孫河等人震驚的目光中,王師兄七竅流血,臉上浮現出黑紅紋路,隨后整個人化作一灘濃郁的精血,飛向窗外高空的黑紅陣圖!
“什么情況?!”
孫河等人都懵了!隨之而來的是對云心深深的恐懼,一個內門弟子,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素易猛地看向云心:“你們連內門弟子也下手了?”
他立刻想到臨別時孟執事送的鎖身玉佩,恐怕所有內門、外門弟子都被提前動了手腳!
云心對素易的敏銳有些驚訝,呵呵一笑:“沒錯。你該慶幸自己是侍選鼎爐,否則下場就和他們一樣。”
說著,她笑吟吟地看向面如土色的孫河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