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氣氛,因為那通突如其來的京禾來電,而變得有些微妙。
許慎舟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走到陽臺,拉開玻璃門,這才劃開了接聽鍵。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亂了他的頭發。
“喂?”
“慎舟哥?”電話那頭,傳來云錚那帶著幾分少年氣的卻又故作成熟的聲音,“我聽說,你在F國分公司的權力,被顧小姐給……徹底架空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調侃。
許慎舟并不意外他會知道,畢竟,以云間客的情報網,這點小事,恐怕早就傳遍了京禾的上流圈子。
他只是平靜地回答:“你的消息,傳得真快。”
“那是。”云錚在那頭輕笑一聲,隨即,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許多,“既然如此,你還要繼續留在那個地方受氣嗎?”
“我之前說的話,一直有效。回京禾吧,來云家。”
聽著電話那頭那份真誠的邀請,許慎舟的心,不受控制地,暖了一下。
他看著遠處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再次,委婉地拒絕了。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在這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過,我倒是想邀請你,來F國玩幾天。”
“F國?”
云錚的聲音里,瞬間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猶豫和向往。
“我也……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隨即,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無奈。
“但是……你也知道,云家現在的情況,我……暫時還不能離開京禾。”
許慎舟知道,他所謂的不能離開,并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云家這艘看似龐大的航船,實則早已千瘡百孔。而他,作為這艘船上唯一的掌舵人,一旦離開,便隨時都有可能被那隱藏在暗處的驚濤駭浪,徹底吞噬。
“這里的戲,”許慎舟說,“可比京禾精彩多了。如果你來了,說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傳來云錚那爽朗的笑聲。
“好啊!那我就等著。希望以后有機會,能去你那里,好好看看。”
“隨時歡迎。”
兩人掛斷了電話。
許慎舟站在陽臺上,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亂了他的頭發。可他的心里,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久違的暖流。
他想起電話那頭,云錚的關心;想起他在云間客時,那句看似不經意的“慎舟哥”。
在這個充滿了算計和背叛的世界里,這份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源自血脈的連接,顯得尤為珍貴。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能感受到親情的時刻。
他知道,云錚,或許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絕不會利用他,只會……保護他。
……
顏汐從房間里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男人獨自一人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她。他的身形清瘦而挺拔,月光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孤寂。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笑容。
“誰的電話?”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么開心?”
許慎舟轉過身,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也并未收斂。
“一個朋友。”他說。
“朋友?”顏汐的眉頭微微蹙起,她走到他面前,試圖從他那雙清亮的眸子里,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什么樣的朋友,能讓你這么……不一樣?”
“一個……”許慎舟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詞,“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
重要的朋友。
顏汐的心,更亂了。
她從未見過,許慎舟用這種語氣,提起過誰。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那個讓他傷痕累累的顧念遙,似乎再沒有其他可以讓他情緒產生如此波動的人。
是誰?
是男是女?
他們……是什么關系?
一連串的疑問,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許慎舟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心中卻突然生出了一絲惡作劇般的念頭。
他沒有解釋。
只是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許慎舟沒有解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的夜景,思緒,卻飄向了別處。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看到,樓下的花園里,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悄悄地從別墅的側門溜了出去。
是顏清清。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頭上還戴著一頂鴨舌帽,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動作很小心,每走幾步,都會緊張地回頭張望,那副左顧右盼的模樣,像是在躲著什么人。
這么晚了,她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