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減少這么多人？！
曲鏈琢磨了片刻，態度有所動搖：“若是真能達到林老弟說的程度，建造長城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林老弟，你們核算過建造長城要花費多少錢嗎？”
曲鏈一臉的肉痛，道：“咱遼東為了支援守備京城，出糧食、出銀子，花銷不少。好不容易大豐收才有了些積蓄，又要鞏固云州，又要建造造紙坊，還要督造長城……”
林楓輕聲笑道：“曲大人莫著急，蒯祥，你來給諸位大人算一算賬。”
蒯祥聞言站起身，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
“諸位大人，根據我等實地走訪確定的長城建造路線，避開了多數險峻，難以建造長城的路，長城多處位于平緩的平原。”
“平原地帶，運輸的成本大大降低，而從仙桃縣到渾河縣，長城的長度一共兩百里！”
兩百里？
曲鏈的心都在微微抽痛。
鄭章劍則眉頭緊鎖，問道：“這也太長了，蒯大人，這么長的距離要花多少錢啊？”
蒯祥微微思索片刻，給眾人算賬。
“督造長城需要工匠、徭役，工匠與徭役的工錢，與之前營造塢堡的時候一樣。”
“再算上建造長城需要的建材，以及運輸路上的成本，則一里地的造價在三千兩左右。”
曲鏈的臉頰微微抽動：“一里地三千兩銀子，兩百里豈不是需要……需要六十萬兩銀子？”
曲鏈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太貴了！林老弟，咱們遼東負擔不起這筆銀子！”
曲鏈嫌棄造價太高，打起了退堂鼓，其他人聽到這么高的價格，也是面露難色。
鄭章劍勸說林楓道：“林老弟，我知道你是為了遼東好，想要保護遼東安全，可是這么多錢撒進去……是不是要三思而行？”
鄭章劍說得很委婉。
別看遼東表面上是三司并行，實際上遼東的軍權在林楓手里，他就擁有絕對的權威。
若林楓要強行推行政策，鄭章劍根本拗不過他。
“兩位的顧慮我明白，咱們遼東的確不富裕，所以，入冬之后我準備從北蠻人手里搶錢、搶人。”
花云、蒯祥等人聞言相視一笑，明白了，大人要重操舊業了！
曲鏈有些狐疑，問林楓：“林老弟，你準備怎么搶錢？搶人？”
“很簡單，北蠻人現在大量涌入漢地，或是跑馬圈地，或是盤剝百姓，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林楓明顯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籌謀了許久。
“他們搶奪我大乾百姓的財富，據為己有，我們就搶了他們的錢、人！”
“北蠻韃子的錢充作軍費，修建長城，北蠻韃子的人當勞工去修建長城。”
“奴隸嗎，自然不必給工錢，只給他們基本的食物供應就好，這樣成本可以節省不少。”
林楓侃侃而談。
“我已經派金豹去摸過底了，北蠻韃子現在有錢人不少，十分招搖。”
“咱們兩面出擊，一面從北面動手，一面向西出擊，同時搶錢、搶人。”
“我估摸著，最少能節省十萬兩的長城建造成本，甚至更多。”
林楓一番講述，令曲鏈頗為心動。
“林老弟，若真能按照你說的節省那么多銀子，咱遼東咬咬牙修建好長城，也不是不可能。”
“那群北蠻韃子壞事做盡，來修建長城死了也就死了，當他們贖罪！”
曲鏈的眼珠微微轉動。
“這樣，修建長城的時候我來親自主持，林老弟你盡管去搶錢、搶人，你搶得越多，咱遼東的壓力就越小！”
曲鏈聽林楓解釋了一番，也理解了長城的好。
不過，曲鏈始終擔心遼東的財政問題，財政若崩潰遼東定民不聊生。
如今林楓有辦法減少六分之一的財政壓力，曲鏈緊緊褲腰帶過日子，選擇支持他，擔下了重任。
景泰四年，十一月，京城。
皇宮，奉天殿內。
北蠻大王達延汗坐在御階之上的龍椅上，與朝臣們議事。
北蠻丞相哈剌章、北蠻兵部尚書馬哈木、大將賈宇、耶律虎、和卓等人齊聚。
兵部尚書馬哈木一臉的嚴肅：“大王，臣覺得必須先打遼東！林楓對我北蠻屢戰屢勝，軍中有人稱他為‘常勝將軍’！我呸！他也配？”
“請大王發兵攻打遼東，將遼東一舉滅了！給大乾的漢人看看反抗我北蠻的下場！”
馬哈木恨林楓入骨，當年在喜峰口林楓奇襲，抓了他寶貝兒子格圖。
搞得現在還有人拿此事取笑他，林楓不死，這件事就是懸在馬哈木腦袋上的一個屎盆子。
耶律虎微微蹙眉：“馬哈木大人，遼東軍固然勇武，但遼東畢竟偏安一隅，對中原影響有限。就算要打，也應該攻打東海，攻占東海五州，遼東就是孤軍而已。”
馬哈木的態度異常堅決：“耶律虎大人，可別忘了林楓剛剛攻克了云州，在云州大興土木建造關隘、塢堡等等東西。”
“林楓就是一條毒蛇，冷不丁的啥時候沖出來咬你一口，不可輕視啊！”
二人爭執不下，和卓又站了出來。
“我倒是覺得東海的丹霞關易守難攻，之前我親自率領兵卒去攻打，見識過丹霞關的堅固。”
“與其將精力放在遼東與東海，不如出兵江南，一舉滅了江南的大乾朝廷。”
“當然，也要留下足夠的兵將對付遼東軍與東海軍，只求能擋住他們就好。”
和卓的話音落下，立刻又有將官站出來唱反調。
“和卓將軍，不管北方而直取南方，是不是過于冒險了？”
“對呀，萬一不能平定大乾的南方，北面生亂怎么辦？”
“不妥不妥！北方才是我們北蠻的根基，太冒險了！”
……
文臣武將各執一詞，有的希望能直取江南，有的希望先打遼東與東海，誰都說服不了誰。
達延汗見吵來吵去也商量不出一個章程來，索性暫時退朝，擇日再議。
朝會之后，皇宮的御花園內。
達延汗背著手與賈宇一起漫步。
“方才在大殿上，你為何一言不發？”達延汗問道。
達延汗對賈宇越發倚重，北蠻能一步步走到現在，與賈宇的謀劃不無關系。
賈宇跟在達延汗身后，輕聲說道：“臣無論說什么，都會被其他大人否定，所以，不如不說。”
耶律虎、和卓的威望夠高了，一樣無法服眾，要面對眾人的質疑。
賈宇身份敏感，是北蠻之內的漢人第一高官，自然要避免過于招搖。
達延汗見狀仰面而笑：“哈哈哈哈！本王就知道你已經有了方略，說說吧！在本王這里不必有所顧忌！”
賈宇得了達延汗的保證，深吸一口氣后，一臉鄭重道：“大王，末將認為當今最重要的有三件事，分別是遏制貴族穩住民生、另立新君占據大義、確定目標攻南伐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