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著自已開車很快,但在學校附近住著的沈今宵離俞眠公司所在區域的距離擺在那里。
他趕過來時,也已經到了四十分鐘之后。
俞眠此時已經將提拉米蘇吃完,并讓店員把盤子撤走了。
店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吹的風鈴叮當作響。滿室的咖啡豆香瞬間被一股熱烈的向日葵取代。
來人逆著光,一身低調卻質地極佳的黑衣黑褲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幾縷黑發不遜的搭在眉骨,神色里帶著一股習以為常的驕傲與不耐煩,仿佛整個世界都該為他讓路。
然而與他整個人的冷硬氣場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手里拿著的一束毫無保留,燦爛盛放的向日葵。
外表惹眼,渾身帶著掩不住的貴氣的Alpha瞬間攫住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凝滯了整整一秒。
客人們和店員的眼神都黏在他身上,心里不約而同地冒問號:這尊大佛來這種小咖啡館做什么?難不成是來表白的?那得是多幸運的Omega,才能被這樣的人捧著花找上門?
沈今宵的目光像精準的掃描儀,掃過全場的瞬間,就鎖定了角落卡座里那個恨不得把自已縮成影子的人。俞眠正垂著頭,耳尖泛著淡淡的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邁開長腿,徑直穿過忽然變得靜謐的空間。鞋底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清晰而穩定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旁觀者的心跳上。
沈停在了俞眠的桌前,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幾乎將Beta全部籠罩,隔絕了別人好奇的目光。
陰影落下來的時候,俞眠正盯著桌面的咖啡漬發呆。頭頂的光線被遮了大半,他驚得一縮,像只被驚動的兔子,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撞進沈今宵那雙深邃的眼瞳里時,呼吸都漏了半拍。
“你來了?”聲音帶著點沒回過神的軟,尾音輕輕顫了一下,“給我發個消息,我出去就好,怎么還專門進來?”
“這樣不好嗎?”沈今宵往前傾了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能聞到俞眠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混著點奶油的甜。沈今宵眨了眨眼,尾音里藏著自已都沒察覺的緊張。來之前他特意翻了好幾篇攻略,說Alpha約喜歡的人,就得親自走到對方面前,這樣才夠有誠意。
……雖然,他和俞眠不算約會。
可偷偷照著攻略來,對方說不定會更開心一點?
“不……也沒什么不好的。”
俞眠只是有些不習慣被這么多人注視,但這也不是對方不進咖啡館就能避免的。
好歹是小說里萬人迷的弟弟,雖然沒有沈連衍愛幾乎有些鬼魅的氣質加成,但長相毫無疑問也是出類拔萃的,就算不在咖啡館里,換個地方照樣會被一大堆人圍觀。
俞眠有些無奈的在心里想,等自已拿到200億以后,一定要離這些人遠遠的。
他果然還是喜歡低調的生活。
他拿起椅背上的包準備起身,手腕剛碰到皮帶扣,就被沈今宵手忙腳亂地攔住了。
指尖擦過俞眠手腕的皮膚,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他又沒忍住僵了一下。
“還有事?”俞眠抬眸看他,眼里帶著點疑惑,耳尖的粉色又深了幾分。
沈今宵沒說話,喉結滾了滾,直接把懷里的向日葵往他懷里一塞。
花瓣蹭過俞眠的下巴,帶著陽光的溫度,癢絲絲的。“路過花店,順手買的。”
靠近的瞬間,俞眠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草木氣息,混著向日葵的甜香鉆進鼻腔。
沈今宵心頭一跳,像被自已的信息素層層裹住似的,燙得慌。他耳根悄悄泛紅,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此刻半點不剩。
他飛快地把攻略里編好的理由拋出來:“當做……上次你幫我打理花園向日葵的謝禮。”
俞眠:?
他上次那明明是在練手。
“不……不用了。”Beta連連擺手,有些想把花遞回去。
可沈今宵卻并沒有上手接,而是后退一步,單手插在兜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俞眠,語氣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
“要是不喜歡就扔了,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時候。”
“不用了,真的。”他連忙擺手,想把花遞回去。指尖剛碰到沈今宵的手背,對方卻像觸電般往后退了一步。
沈今宵單手插兜,挑眉看著他,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里帶著點不容置喙的霸道,眼底卻藏著點忐忑:“送出去的東西,我從沒收回的道理。你要是不喜歡,扔了也行。”
扔是肯定不能扔的。
俞眠垂眸盯著懷里金燦燦的花瓣,安靜了幾秒。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花瓣上跳躍,也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腦子里飛快地盤算:把這束花賣給鄰桌那對約會的情侶,能賺多少錢?
最后還是放棄了。玫瑰茉莉還好說,向日葵的寓意太明顯,哪對情侶約會會買這個?
沈今宵看著他抱著花發呆的樣子,心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不會吧,他該不會是害羞了?
這個猜測剛冒頭,就瘋了似的往外躥。
難道他哥沒給俞眠送過花嗎?
一絲怨念不受控制地爬上來。沈今宵下意識地想,要是換作自已,肯定每天都給俞眠送不一樣的花,什么玫瑰月季小雛菊,輪著來,只為了能讓他多笑一笑。
可這個念頭,終究只能是念頭。
俞眠喜歡的是他哥。這是板上釘釘,誰也改不了的事實。
這么想著,沈今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染上點不易察覺的勉強。
俞眠沒察覺到他的情緒翻涌,去收銀臺結賬時,從懷里抽出一支向日葵,遞給了剛才收盤子的店員。
轉身時,陽光剛好落在他白皙的臉上,柔和了眉眼。“走吧,再晚,你的比賽該遲到了。”
沈今宵的心跳漏了一拍,又飛快地跳起來,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用力點頭,“嗯”了一聲,聲音都有點發緊。目光黏在俞眠抱著花的側影上,移不開眼。
機車停在街角,還是上次那輛。黑色的車身擦得锃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只是這次,沈今宵的車技像是突然下線了。
好幾次遇到紅綠燈急剎,俞眠都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溫度和緊實的肌肉線條,鼻尖縈繞的,是沈今宵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向日葵的香。
俞眠扶著他的腰穩住身體,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沈今宵的身體瞬間僵了。俞眠心里嘀咕:這貨該不會是喝了假酒?怎么跟上次開車憑我又小心的技術判若兩人。
“抱歉,俞眠。”沈今宵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點不好意思,尾音都在發顫,“這邊的路,我不太熟。”
都這么說了,俞眠自然不好再說什么。
只是為了防止再上演“追尾”事故,機車再次啟動時,俞眠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沈今宵后腰的衣角。布料很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指尖的觸感,燙得驚人。
他沒看見,前面的沈今宵,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笑,弧度壓都壓不住。耳廓紅得快要滴血,握著車把的手,緊張得泛白。
攻略誠不欺我。
沈今宵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心里默念:既然已經看清了自已的心意,那就在俞眠結婚之前,多偷一點這樣的時光吧。哪怕只是這樣,讓他抓著自已的衣角,感受著后背傳來的柔軟觸感,就夠了。
——
豹豹:一邊寫一邊感嘆,大學生怎么這么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