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嗎?
費景舟想起23年前,第一次走進這間書房,陽光從同樣的窗戶灑進來,照在同樣這張紅木書桌上。
那時候他28歲,意氣風(fēng)發(fā),以為自己是來為理想服務(wù)的。
后來,他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海外賬戶,知道了那些加密通訊,知道了每年固定幾次的神秘聯(lián)絡(luò)。
他可以選擇,23年前就可以!
可他沒有選。
不是不敢,是不愿。
這個人給了他事業(yè)、地位、尊嚴(yán),甚至還有存在的意義,他怎么能背叛韓擎遠?
“不后悔!”
費景舟垂下眼簾,語調(diào)異常堅定:“也從來沒后悔過!”
韓擎遠轉(zhuǎn)過頭看著費景舟,那雙蒼老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欣慰和滿足。
“好。”
韓擎遠端起粥慢慢喝了一口,“去吧,把剩下的事做完。”
費景舟恭敬點頭,轉(zhuǎn)身拉開書房的門,跳腳就要邁出門檻。
“景舟。”
這時候,韓擎遠再次說道,“早上外面涼,把大衣穿上吧!”
費景舟喉頭一哽,輕‘嗯’了一聲,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也已經(jīng)亮了起來,費景舟站在門邊,手扶著門把手,站了整整半分鐘。
隨后他才直起腰,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領(lǐng)導(dǎo)說得對,是得添件衣服了。
……
早上6點整。
胡同里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坐在后排的那位錢檢合上文件,輕輕吁出一口氣。
他把文件夾遞給旁邊的人,對方快速瀏覽到最后一頁,然后分別遞給了坐在主駕和副駕的人。
10分鐘后,所有門都推開,四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從車上走了下來。
胡同里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幾道犬吠。
四人徑直走到紅漆木門前,守在門口的兩名警衛(wèi)抬手?jǐn)r住了幾人,道:
“同志,請止步!”
走在前頭,一名看起來40歲左右的中年人,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文件,還有一張工作證:
“我們的部門都在證件上,這次過來,有些事需要請韓擎遠同志協(xié)助調(diào)查!”
這文件簽發(fā)單位是龍國最高紀(jì)……
兩名警衛(wèi)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其中一位,接過文件和證件仔細看了看。
文件確實來自龍國最高機關(guān)。
至于那本證件,封皮是暗紅色的,上面沒有明確的單位名稱,卻有一個編號和龍國最高機關(guān)的鋼印。
這兩名警衛(wèi)可是來自最高衛(wèi)戍局,也就是那位李姓演員演過的某海保鏢!
對于這些文件和證件,他們當(dāng)然知道是真的!
兩名警衛(wèi)相互對視一眼,隨后默默打開了紅漆木門。
四人魚貫而入。
而此刻的書房里。
韓擎遠坐在沙發(fā)上吃著早飯,他吃得很專注,直到門被推開,腳步聲停在書案前三米處才抬頭。
“來了。”
他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來人。
屋內(nèi)昏黃的燈光灑下來,映在領(lǐng)隊的錢檢臉上:
他看起來50多歲,兩鬢霜白,雖然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明亮、深邃!
錢檢沒有和韓擎遠客套,而是從旁邊一名同行的人手中,取出了另一份文件,平放在書案邊緣。
文件很薄,只有一張,上面的印章鮮紅刺目。
韓擎遠沒有立刻去拿,他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神色間有些遺憾和緬懷。
“從看到大馬國沙巴州訊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韓擎遠蒼老的聲音響起,“小錢,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了?”
“早上6點22分。”
錢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聲音沉凝。
韓擎遠點點頭。
他伸手拿起文件,慢慢翻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就像是他年輕的時候?qū)忛喼匾募粯印?br/>5分鐘后,看完最后一字,韓擎遠合上文件夾,抬頭道:
“我的秘書,景舟呢?”
錢檢道:“已經(jīng)安排其他同志,把他帶走調(diào)查了。”
韓擎遠沉默了幾秒,問道:“他有交代什么嗎?”
錢檢沒有回答。
“也好。”
韓擎遠見狀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復(fù)雜,有釋然也有蒼涼!
“說不定,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韓擎遠按著扶手緩緩站起身,輕聲道:“小錢,我能去添件衣服嗎?”
“您請!”
錢檢側(cè)身讓開半步,語調(diào)平穩(wěn)道:“不過我們得跟著您。”
韓擎遠沒有說話,只是穿過書房內(nèi)門,走到了一個休息間,從衣帽架上,摘下一件深灰色大衣。
“走吧。”
韓擎遠朝著錢檢微微點頭,推開了庫房的門。
與此同時,西廂房。
費景舟站在窗前,大衣已經(jīng)穿好了,是那件韓擎遠送給他的藏青色大衣。
他手上沒有拿著行李,只是眼睛一直都在看著書房的方向。
其實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費景舟就知道該來的都來了。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他還認(rèn)識,當(dāng)年他們一起學(xué)習(xí)的時候,對方是教務(wù)處的年輕干事,如今也兩鬢斑白了。
“來了!”
費景舟轉(zhuǎn)過身,點了點頭。
對方?jīng)]有回答,只是側(cè)身讓開了門口。
費景舟邁步走出西廂房,深秋的夜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冷得他心都涼了下來。
他走到垂花門邊,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韓擎遠步伐穩(wěn)健地走向大門。
費景舟很想叫一聲‘老板’,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叫不出來。
……
上午8點。
潼京另一處院落,同樣紅門青磚,同樣門禁森嚴(yán)。
費景舟坐在一間空蕩蕩的房間里,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臺燈。
對面的人沒有問他任何問題。
他只是靜靜坐著,等。
費景舟其實知道自己該交代什么,畢竟掌管雕梟‘20’多年,他這心里對每一件事都明鏡似的。
但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盯著那盞臺燈,看著光影下的輪廓。
同費景舟相同待遇的,還有很多人,比方說:
韓振儒在南州市,被天南省相關(guān)部門的人請去協(xié)助調(diào)查;韓振鵬從南州那棟爛尾樓被接走;白明章……
總之,所有韓家近親,以及那些被劃歸為韓家派系的人,全都被相關(guān)部門或是請走調(diào)查,或是登門拜訪!
畢竟雪崩一旦開始,沒有一片雪花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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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韓家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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