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雪后初晴。
軍區大院的禮堂里,莊嚴肅穆。
巨大的五角星徽章懸掛在幕布正中央,兩旁是鮮紅的旗幟。
臺下坐滿了肩扛將星的大佬。
秦蕭、陸辭、沈萬三、楚狂、雷霆……七大干爹悉數到場。
他們今天都穿得很正式。
秦蕭一身筆挺的禮服,胸前掛滿了勛章。
就連平時最不修邊幅的楚狂,也難得刮了胡子,穿上了正裝(雖然領帶打得歪歪扭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歲歲。
她穿著一身特制的小號迷彩服。
那是秦蕭親手給她改的。
雖然還有點寬大,但穿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子英氣。
她的頭發長出來一點了,不再是那種刺人的寸頭,而是軟軟的短發,貼在耳邊。
她的小臉洗得干干凈凈,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將軍,顫巍巍地走上臺。
他是軍區的老首長,也是看著秦蕭長大的長輩。
老將軍手里捧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他走到歲歲面前,緩緩蹲下身。
即使這樣,他也比歲歲高出不少。
“沈歲歲同志。”
老將軍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鑒于你在‘伊甸園’行動中的英勇表現。”
“鑒于你解救了四十三名被拐兒童,摧毀了非法實驗基地,獲取了重要情報。”
“經軍區黨委批準。”
“授予你——‘榮譽小戰士’稱號!”
“并記一等功一次!”
全場起立。
掌聲雷動。
老將軍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一枚金色的勛章。
那是用鮮血和勇氣鑄就的榮耀。
老將軍鄭重地把勛章別在歲歲的胸口。
然后,他站起身,對著這個只有四歲的孩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歲歲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小身板。
學著爸爸的樣子。
舉起右手。
回了一個不太標準,但絕對認真的軍禮。
那一刻。
臺下的秦蕭,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個鐵打的漢子,在槍林彈雨里沒哭過,在生死關頭沒哭過。
但在這一刻。
看著女兒站在那個屬于英雄的位置上。
他哭得像個孩子。
那是驕傲。
也是心疼。
他的女兒,本該在幼兒園里無憂無慮地玩耍。
卻被迫拿起了槍,拿起了手術刀,去面對這個世界的黑暗。
“好樣的!”
雷霆在臺下大吼一聲,巴掌拍得震天響。
沈萬三一邊抹眼淚,一邊拿手機狂拍:“看見沒!這是我閨女!我沈萬三的閨女!”
儀式結束后。
是盛大的慶功宴。
就在軍區招待所。
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只有大碗的肉,大壇的酒。
那些被救回來的孩子們也被接來了。
他們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臉上有了血色。
雖然身體上的創傷還需要時間愈合,但眼里的恐懼已經消散了不少。
小蝶(林鐺)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歲歲身邊。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姐姐。”
小蝶拉住歲歲的手,把一顆剝好的糖遞給她。
“這是醫生給的藥……不,這是真正的糖。”
“很甜的。”
歲歲看著那顆糖。
她曾經說過,不吃糖了,因為心會軟。
但現在。
看著小蝶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看著周圍干爹們慈愛的笑臉。
歲歲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
甜味在舌尖蔓延。
一直甜到了心里。
“嗯,很甜。”
歲歲笑了。
那是她這幾個月來,笑得最輕松的一次。
就在這時。
顧北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小西裝,像個小紳士。
但他的臉色不太好,手里拿著一封信。
“歲歲。”
顧北把信遞給她。
“剛才有個送快遞的,把這個放在了門口。”
“指名給你的。”
“沒署名。”
歲歲心頭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接過信封。
信封是黑色的,摸起來冰涼。
上面只有兩個字:【禮物】。
歲歲撕開信封。
里面沒有信紙。
只有一張照片。
歲歲的手抖了一下。
照片掉在了桌子上。
原本熱鬧的慶功宴,這一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秦蕭、陸辭、顧北……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照片上。
是一個巨大的冰洞。
四周全是晶瑩剔透的藍冰。
而在冰洞的正中央。
有一個巨大的透明冰塊。
冰塊里,封凍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實驗服,長發在冰中漂浮,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她閉著眼睛,雙手交疊在胸前。
雖然隔著冰層,雖然照片有些模糊。
但歲歲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媽媽。
是她在夢里見過無數次的媽媽!
而在冰塊的下方。
用紅色的顏料寫著一行字:
【她在等你。】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喧鬧的慶功宴,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秦蕭一把搶過照片,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手在顫抖,甚至比剛才在戰場上殺敵時還要抖得厲害。
那是暖暖。
是他找了整整五年的暖暖!
雖然被冰封著,雖然臉色蒼白如紙。
但那眉眼,那神態,刻在他骨子里,化成灰他都認得。
“這是……北極。”
陸辭推了推眼鏡,湊過來仔細看了一眼。
他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指著照片背景里那一抹幽綠色的光帶。
“這是極光。”
“而且是只有在北緯80度以上,極夜環境下才能拍到的極光。”
“他們在北極圈。”
“而且……”
陸辭指著冰塊邊緣的一個不起眼的標志。
那是一個雙頭鷹的徽章,已經銹跡斑斑。
“這是前蘇聯時期遺留的科考站標志。”
“那里是人類的禁區。”
“也是最天然、最完美的冷凍庫。”
歲歲沒有說話。
她慢慢地把那顆還沒吃完的糖,從嘴里拿了出來。
放在桌子上。
糖紙在燈光下閃著光。
但那股甜味,似乎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沖淡了。
她抬起頭,看著秦蕭,看著陸辭,看著所有的干爹。
那雙剛剛還有些許孩子氣的眼睛,此刻重新變得深邃、堅定。
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決絕。
剛才那個會笑、會撒嬌的小女孩,又一次被她藏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S-001。
是那個要掀翻整個世界的復仇者。
“爸爸。”
歲歲伸出小手,指著那個遙遠的北方。
那個方向,是寒冷,是黑暗,是未知。
但也是希望。
“我要去那里。”
歲歲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管多遠。”
“不管有多冷。”
“我要去把媽媽……帶回家。”
秦蕭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照片緊緊攥在手心里,仿佛要把那個冰冷的牢籠捏碎。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碗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像是一團火,燒干了他眼里的淚水。
只剩下戰意。
“啪!”
酒碗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上。
碎片飛濺。
“好!”
秦蕭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老子陪你去!”
“就算把北極的冰川鑿穿!”
“就算把這天捅個窟窿!”
“咱們一家人。”
“也要團聚!”
窗外。
京城的雪又開始下了。
紛紛揚揚,覆蓋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但這已經不是結束。
而是另一場更浩大、更兇險的風暴,即將開始的前奏。
而在那遙遠的極地冰原之下。
一場關于永生、關于毀滅、關于愛的終極博弈。
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