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嘶哈——”
“好酒！真乃好酒！”
“清冽又不失醇厚，妙哉！”
……
隨著大家各自飲下一杯酒，頓時滿堂驚呼贊嘆之聲。
有人將杯子放在唇前，輕輕嗅著，有人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酒香，有人伸著脖子，感受自喉部到胸膛的辛辣滾燙。
黃旦用手指蘸著唇邊的酒漬，還回味不絕：“不愧是宮廷玉液——”
“我方才已經說過，此酒經過改良，比原先的宮廷玉液更醇更香。它用五種糧谷釀造而成，太子親自取名‘五糧液’。”
糜竺掃視眾人，輕笑道：“諸位試想，這五糧液一旦全城乃至整個益州供應，那些酒坊將會如何？”
“若不是親口品嘗，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等瓊漿玉液。”
“五糧液……卻不知是用哪五種糧谷釀造？”
“不過就是尋常釀酒的稻米、麥粟、高粱這些，關鍵在于釀造技術的改進。”
糜竺的回答含糊其辭，笑道：“除了五種糧谷搭配，只取其中一種，只要經過我們工坊釀造，都是如此甘醇清澈。”
“此酒一出，天下莫敵也！”
這種清澈又香醇的烈酒一旦進入市場，那些酒坊的濁酒便只能倒進臭水溝了。
大家明白這是酒坊的核心機密，糜竺不可能輕易公之于眾，只是暗暗猜測剩下的兩種糧食為何物。
張表卻道：“五糧液雖好，但想必價值不菲，恐怕普通人也難享用啊！”
糜竺笑道：“既有五糧液，便有三糧液，還有普通粟米釀造的清酒，目前最低一斤只需二十錢。”
“嘶——價格如此便宜？”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杯子。
三年前益州醇酒一斗大概五十錢，雖說一斤只需五錢，但和此酒比起來，五十錢也值得，二十錢的價格一旦售出不敢想象。
孫瑞又將五糧液的價格告知眾人，目前定價分別為八百錢和兩千錢，三糧液則為五百錢，以后等酒坊擴建后再出其他酒。
這個價格雖然翻了不止十倍，但這些豪族們卻不在乎，價格越高，才說明此酒的價值，方能彰顯身份。
“不知糜尚書需要多少資金，此酒坊老朽投了。”
黃旦咂摸著滋味，已然下定決心，將來五糧液的利潤比蜀錦還要高。
“也算我張家一份！”張表也不甘落后。
如今蜀郡張家分為兩支，勢如水火，他一定要將張肅吞并自家的那些田產拿回來。
其他人也都跟著紛紛表態，這份投資雖說盈利不算多，但通過這層關系，至少不缺酒喝，如果再能見到他們的釀酒之法，花多少錢都值得。
糜竺笑道：“今日請諸位前來，一來是提醒諸位，各家若打算釀酒的不必再費力，不如將釀酒之錢拿來投資。另外各位府中所有酒具，釀酒之人可都送來酒坊，亦可折價。”
“有此五糧液，誰還去釀酒，莫不是腦闊被門擠了。”
“那些酒器留著也無用，盡數送與酒坊了。”
此時大家已經徹底斷了釀酒的想法，不如直接送給糜竺做個人情。
“我們在酒坊只是改進了釀酒之法，基礎釀酒還是一樣，各位要慎重考慮。”
糜竺又道：“而且太子已開金口，這釀酒之法不該由朝廷獨享，要讓利于民，恩惠百姓。只要諸位愿入股酒坊，成為股東，便可往酒坊觀摩學習。”
“嘶——”張表倒吸一口冷氣，贊道：“太子心懷天下，不忘百姓，將來必為一代明君。”
黃旦顫巍巍站起來：“何為股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糜竺，雙目放光，雖說這技術將來可能人人都能學，但從制曲釀酒到上市，至少需要半年時間，先掌握技術就能先享利。
糜竺道：“這也是一種投資方式，太子稱之為‘股份’，將此產業分為數千或數萬份，可按份數購買。以后價格便按銷量漲跌，可自行購買或售出……”
糜竺簡單介紹一下最基礎的股權概念，但僅限于商部認可的人才能購買。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糜竺也不深入介紹，舉杯道：“今日諸位盡可一醉方休，至于如何抉擇，三日后我們在商部介紹，再簽訂契約。”
“一定一定，老朽一定親自到，我、我要做股東。”
黃旦有些迫不及待，投資事小，他已經沒有多少年好活了，以后每天能喝到這美酒才是大事。
張表也舉杯道：“我張家這次把全部身家都投了。”
“此酒雖好，可莫要貪杯喲！”
糜竺舉杯環視眾人，又飲一杯，叮囑大家今日之事不要泄露，便告辭而去。
接下來便由孫瑞和簡冰二人待客，他們一個管理酒坊，一個是蜀香樓掌柜，現在的地位舉足輕重。
那二兩酒下肚，所有人已經耳酣眼熱，醉態迷離，有些人擔心錯過三日后的聚會，匆匆告辭回家商議大事去了。
張表拉著孫瑞喝酒，忍不住問道：“孫兄，這五糧液到底是哪五種糧食？”
“告訴你們也無妨！”孫瑞得意笑道：“其實也不過是稻、黍、稷、麥、菽五谷而已。”
“哦？這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啊！”黃旦此時的耳朵卻格外靈敏，馬上湊過來：“老朽聽聞成都倉廩充實，想必五谷盡足，為何之前一直供應不足？”
上次喝過黃權的慶功酒之后，他曾多次托人到宮中求購，卻始終未能如愿。
“這是因為胡……”孫瑞猛然驚醒，忙擺手道：“胡說八道，我這都是胡說八道，諸位入股之后到酒坊一看便知。”
“老夫十余歲便學釀酒，更是吃了一輩子酒，這五谷之中，從未聽過菽豆能制曲。且菽豆有十數種，究竟選了什么豆？”
黃旦嗜酒如命，此時也好奇不已，端起酒杯仔細嗅著，喃喃道：“莫非是胡豆……”
“噓——”簡冰臉色微變，警惕地環顧四周，見大多數人都面色酡紅，有的不勝酒力的已然醉倒，這才小聲道：“天機不可泄露。”
“來來來，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孫瑞忽然大笑，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便趴在桌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