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餐桌前所未有的豐盛，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湯，還有一大盤林挽點名要的可樂雞翅。
溫棠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一圈人。林深難得準時下班，安晚也坐在安知夏旁邊，連林挽都乖乖收起了手機。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考試了。”溫棠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點鄭重，“該復習的早就復習完了，這兩天就別再刷題了，好好放松放松。”
“對對對。”林深跟著點頭，夾了塊排骨放進碗里，“小夏多吃點，這幾天養(yǎng)好精神，考試肯定沒問題。”
安知夏微微紅了臉，小聲說了句：“謝謝林叔叔。”
林挽咬著筷子，眼睛滴溜溜地在安知夏和林遇年之間轉(zhuǎn)了幾圈，忽然開口：“哥，你今天怎么一直傻笑？”
林遇年筷子一頓，面無表情地看向她：“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傻笑了？”
“兩只都看見了！”林挽理直氣壯，“從進門到現(xiàn)在嘴角就沒下來過！”
安知夏低著頭，耳根悄悄紅了。安晚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林遇年，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溫棠敲了敲林挽的腦袋：“好好吃飯，別管你哥。”
林挽捂著腦袋嘟囔：“我這不是關(guān)心他嗎？”
“你那是關(guān)心？”林遇年冷笑，“你那是想看熱鬧。”
“嘿！”林挽也不否認，沖他做了個鬼臉。
飯后，安晚帶著安知夏回了對門。
林遇年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才轉(zhuǎn)身回了屋。剛走進客廳，就看見林挽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看著他。
“哥，你是不是和知夏姐成了？”
林遇年腳步動了動，沒理她，徑直往房間走。
“不說話就是默認！”林挽在后面喊，“我明天就去告訴媽！”
林遇年回頭，語氣淡淡的：
“你試試。”
林挽立刻慫了，縮了縮脖子：“我開玩笑的嘛。”
林遇年沒再理她，關(guān)上了臥室門。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卻全是傍晚在校門口時安知夏問他的那句話——“高考完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帶著緊張，也帶著一點點害怕被拒絕的不安。
他說“好”。那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看到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傻瓜，明明等了這么久的是他，先哭的卻是她。
林遇年翻了個身，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來。
不行，不能笑了，再笑真像林挽說的那樣，成傻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馬上就考試了，得好好休息。可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想著：
考完試之后呢？一起去哪兒上大學？安阿姨說要買房，買在哪兒？以后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牽著她的手，不用再顧及什么“學習為重”“高考要緊”？
想著想著，困意漸漸涌上來，他閉上眼，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對門的房間里，安知夏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發(fā)呆。安晚推門進來，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
安知夏回過神，臉一紅：“我沒......沒什么。”
“還沒什么。”安晚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從吃完飯回來就一直這樣，是不是在想阿年？”
安知夏的臉更紅了，把頭埋進枕頭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安晚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這孩子這幾年吃了太多苦，現(xiàn)在能有一個喜歡的人陪著，挺好的。
“知夏，”她輕聲開口，“媽媽想跟你說個事。”
安知夏抬起頭，眼神疑惑。安晚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安知夏愣了一下，隨即臉燒得更厲害了：“媽，你說什么呢......”
“怎么了？”安晚挑眉。“你不愿意？”
安知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當然愿意，可這話從媽媽嘴里說出來也太羞人了吧？
安晚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等你們考完試自己商量想去哪兒，媽媽再看著買房。”
“媽......”安知夏聲音哽咽，眼眶有點發(fā)酸。她只是覺得，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好了。
媽媽回來了，林遇年答應她了，高考也要來了，以后的日子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6月5日，高考前一天。林遇年醒得很早，拉開窗簾。
他洗漱完，走出房間。林挽那個小懶豬還沒起，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剛探出半個身子，對門的門也同時開了。
安知夏探出腦袋，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年哥，這么巧？”
林遇年笑了：“早。”
兩個人站在兩扇門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傻傻地笑了幾秒。
“吃早餐嗎？”林遇年問。
“吃！”安知夏用力點頭。
“那走吧。”
兩個人牽著手下樓，走進清晨的陽光里。
還是那家牛肉面館，還是那個熱情的老板娘。看到兩人進來，老板娘眼睛一亮：
“哎呀，小情侶又來了，快坐快坐！”
安知夏臉微微一紅，卻沒再辯解。林遇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兩碗牛肉面端上來，熱氣騰騰，蔥花飄在紅油上，香氣直往鼻子里鉆。安知夏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忽然開口：
“年哥，明天就考試了。”
“嗯。”
“你緊張嗎？”
林遇年想了想，搖搖頭：“還好。”
“我有點緊張。”安知夏戳著碗里的面，小聲說，“我怕考不好，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林遇年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傻瓜，你成績比我好，要怕也是我怕。”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語氣認真，“不管考成什么樣，我們都報同一個地方。”
安知夏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他笑了，低頭大口吃面。
林遇年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這姑娘真好哄。
吃完面，兩個人牽著手往回走。路過學校的時候，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
校門口掛著巨大的橫幅——“祝臨城一中高三學子金榜題名”。風吹過，橫幅輕輕晃動。
“年哥，”她輕聲說，“等考完試我們再一起回來看看好不好？”
“好。”
“到時候我要在校門口拍照！”
“拍。”
“還要去小樹林那個亭子里坐一坐！”
“坐。”
“還要...”安知夏頓了頓，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認真道。
“等考完試，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安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得很好看：“那就這么說定了！”
“嗯，說定了。”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校門口的橫幅還在風中晃動，像是在為兩天后的那場考試，也為這兩個少年人的未來輕輕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