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與易庭的棋局,下的十分無聊。
而且很慢,每次落子都要很久。
但是觀二人落子,也沒有什么特別值得琢磨的地方,只是最為普通的開局罷了。
在大年三十除夕夜這么重要的日子里,誰也不愿意看這么一場毫無樂趣可言的棋局。
南國坊的守官,早已離開了參觀席。
山狗已經走到門口,抱著棍子呼呼大睡。
兩位青樓來的美人,拿著食盒去了一間房中,在準備飯菜。
院外隱隱可見蠟燭倒映到窗上的兩位窈窕身影。
魏德一邊看著棋局打著哈欠,一邊又時不時的瞥向房間內。
困意十足,卻斗志昂揚!
魏德:“哈啊——”
江上寒面帶微笑的看了一眼魏德:“魏兄還沒有吃晚飯吧?我與易大帥在此對弈就好了,你趕緊進去吃晚飯吧。”
魏德聞言,心中大喜,卻面色不露:“哎,無妨,江兄如此精彩的棋局,我怎可錯過!哈啊哈——”
易庭也笑了笑:“行了行了,別在這裝了,本帥還不知道你?趕緊滾進去吧,別辜負了江國公的一片好心。”
魏德故作猶豫:“嗯......那,江兄?”
江上寒擺了擺手:“此事萬萬不可泄露,不然你兄弟我也是要掉腦袋的。”
“江兄放心!放心!”
言罷,魏德立刻迫不及待的沖入了屋子中。
桃珂是見過江上寒下棋的。
她一直都知道,江上寒的棋藝雖不合傳統規矩,但是卻很有趣。
那么桃珂自然也猜到了,今天這局棋,江上寒是故意下的這么無聊的。
先生的目的,應該就是讓所有人離開這個棋桌周圍。
所以,桃珂也一直表現十分沒有精神的打著瞌睡。
突然,屋內傳來桌椅磕碰的聲音以及女人的欲拒還羞的嬌呼。
桃珂驚醒。
江上寒轉頭看著桃珂,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你也去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吧。”
“嗯!好的先生,那我先去馬車里小憩一下。”
“去吧。”
桃珂起身,也離開了棋桌。
這時棋桌旁便只剩下了江上寒與易庭兩個人。
易庭隨意下了一步棋,然后搖頭笑了笑,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
“江國公,如此大費周章,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在本帥這里,找到答案吧?”
江上寒輕輕點頭:“易大帥您不必如此小聲,我們兩個人的聲音已經被隔絕了,不會傳出去。”
易庭有些驚訝的抬頭:“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竟然還請了大宗師來隔音?”
江上寒從袖子中,掏出來了一張紙,直接就遞給了易庭。
“看看吧。”
易庭帶著疑惑,接過了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靖棠換俘之日,易庭身死之時】
!!!
見狀,易庭握著紙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節泛出青白,原本隨意搭在膝頭的另一只手也下意識攥成了拳。
他垂眸盯著那行清秀的字跡,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沉沉的冷意與恐懼取代。
片刻后,易庭緩緩抬眼看向江上寒:“江國公,這是何意?”
“這是我所繳獲的一個情報。”江上寒平靜的說道。
“從何人之手繳獲?”易庭追問。
江上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繳獲到這封情報的人已經死了。我也是通過秘法,才從此人身體之中得到的這封信。”
聞言,易庭又低頭,來回翻看了一下信件。
“易大帥覺得,是何人要殺你?”江上寒問,“這其中是否會牽扯到我大靖中人?”
易庭抬頭看向江上寒:“江國公,易某沒有聽明白您的意思。”
“很簡單,”江上寒聳了聳肩,“我想知道是誰想殺你,還想調查出來其中有沒有北靖的奸細。”
“江國公既將這東西拿給我,想必心里已有了些頭緒?”說罷,易庭將紙重新折好,遞還回去。
江上寒搖了搖頭:“我沒有任何頭緒,只知道......”
“知道什么!?”易庭突然直起身子。
“只知道,這件事好像跟一個女人有關。”江上寒眼神糾結的說道。
“女人?”易庭呼吸沉了幾分,“什么女人?”
“這個女子,好像也姓易......”江上寒緊緊的盯著易庭,“易大帥,你們易家之人,可有人跟你有什么仇恨?”
“本帥乃是易家之主!”易庭昂首挺胸,“所有易家人都恨不得為了本帥去死,哪里會有人對本帥有什么仇恨?”
“當真?”
“當真!”易庭重重點頭,隨后又問道,“這個女人還有沒有什么其他的特征?”
“根據我陣亡下屬的情報,這個女人愛穿白袍,眉中心紋著一朵小花。”江上寒緩緩道。
“白袍?紋花?”
聞言,這次易庭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見狀,江上寒用超凡玄域努力洞悉,但是絲毫沒有發現易庭在做什么偽裝。
難道......
易庭真的不認識跟沈木語見面的那個似乎是心醫的白袍女?
......
江上寒與沈木語密會,想辦法讓沈木語見到白袍女的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就是江上寒需要一個定位點。
來洞悉她!
因為洞悉玄域的限制,江上寒難以大海撈針,所以只能想出來了這個辦法。
但是白袍女畢竟是一品大宗師,江上寒不好打草驚蛇。
否則一個不慎,暴露了洞悉玄域,就是大事了!
所以當沈木語與白袍女會面成功之后,江上寒僅僅是洞悉到了她的外貌、聲音特色、語氣、語言習慣、表情變化等等。
白袍女的相貌極其之平庸。
與另外一個易姓女子醫圣的美貌,截然相反。
白袍女的身材也十分普通。
總而言之,她就像是那種扔在大街上,都絕不會有人注意;
放到現代,完全是零回頭率那種人。
跟秀娘有的一拼。
不過,白袍女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卻讓江上寒印象深刻。
她兩眉中間,紋著一朵煙白色的花!
紋身,并不少見。
但是她眉中間的花,明顯是會變幻的。
會變幻的紋身,江上寒前不久就見過一次——李長生。
李長生的脖子上,紋著一條亮金色的劍形巨龍!
當初在天外天之時,江上寒沒有問過李長生紋身的來源。
但是根據長生劍宗的記載,李長生是沒有紋身的。
那么李長生的紋身大概率就是在到了天外天之后。
又根據白袍女身上的紋身特點,以及江上寒所掌握的種種信息。
江上寒做了一種合理的推測——
非圣人境,掌握圣人之氣。
是需要儲存位置的。
就像一品以及之下境界的強者,掌控真氣需要氣海雪山、氣脈兵器一樣。
而圣人之氣的儲存位置——
就是李長生脖頸處的金色劍龍。
就是白袍女兩眉間的煙白小花。
就是這種,會變幻的紋身!
江上寒給它取了一個簡單的名字——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