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修長的手指按下琴鍵。
并沒有預想中的狂風暴雨,起手竟是極盡溫柔的低吟。
琴聲如水,在大廳內(nèi)緩緩流淌,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雪珂深吸一口氣,手指撥動琴弦。
豎琴清脆的聲音切入,如同在靜謐的湖面上點起一圈圈漣漪。
兩人的合奏,竟是出奇的和諧。
臺下的唐月華站在最前方,手中捏著一把折扇,目光從未離開過瀾。
這個男人,是個妖孽。
短短幾日,不僅讓心高氣傲的雪珂對他死心塌地,連琴技上的造詣都讓她這個“軒主”感到自愧不如。
那種對節(jié)奏的把控,對情緒的調(diào)動,根本不是靠練習就能達到的。
那是天賦。
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隨著樂曲進入高潮,瀾的手速陡然加快。
原本溫柔的流水變成了奔騰的江河。
音符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密集而有力,每一個重音都像是敲擊在聽眾的心臟上。
雪珂咬著牙,拼盡全力跟上瀾的節(jié)奏。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她不能輸。
決不能在瀾先生面前丟臉!
在這股信念的支撐下,雪珂竟然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水準,豎琴的聲音雖然在鋼琴的壓制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始終頑強地穿透而出,由于那一抹亮色,在黑夜中倔強地閃爍。
二樓的雅座。
雪帝單手托腮,另一只手輕輕敲擊著扶手,和著節(jié)拍。
“彈得不錯。”
她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冰帝則撇了撇嘴,抓起一顆櫻桃丟進嘴里。
“也就那樣吧。”
“那是雪兒妹妹不在,要是她在,這什么公主連提鞋都不配。”
“不過……”
冰帝話鋒一轉(zhuǎn),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這家伙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挺勾人的。”
一曲終了。
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大廳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三秒。
雷鳴般的掌聲才猛然爆發(fā),差點掀翻了月軒的屋頂。
“太棒了!”
“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瀾先生!瀾先生!”
臺下的貴族小姐們更是瘋狂,一個個眼含熱淚,恨不得沖上臺去。
雪珂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她成功了。
她看向瀾,眼中滿是愛意與崇拜。
瀾站起身,優(yōu)雅地向臺下鞠了一躬。
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震撼全場的演奏只是隨手而為。
……
后臺,休息室。
瀾剛推開門,身后的雪珂就跟了進來。
“瀾先生!”
雪珂反手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擋住了外面的喧囂。
瀾解開領口的扣子,走到沙發(fā)前坐下。
“怎么?”
“不去享受你的鮮花和掌聲?”
雪珂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抓著裙擺,指節(jié)泛白。
今晚的成功,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氣。
再加上這幾日相處的點點滴滴,那種情愫已經(jīng)在心里發(fā)酵到了極致。
“瀾先生……”
“我喜歡你!”
雪珂大聲喊了出來。
“不是崇拜,不是迷戀。”
“是喜歡!”
“我想做你的女人!”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瀾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朵路邊的野花。
“喜歡我?”
瀾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公主。”
“你才多大?”
“懂得什么是喜歡嗎?”
“我懂!”
雪珂急切地走上前,蹲在瀾的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有雪帝姐姐和冰帝姐姐,我不介意!”
“我甚至可以做小的!”
“只要能跟在你身邊,我什么都愿意!”
瀾放下水杯,身體前傾,捏住了雪珂的下巴。
“跟在我身邊?”
“你會殺人嗎?”
“你會看著尸山血海面不改色嗎?”
“你會為了變強,不擇手段嗎?”
瀾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雪珂的心上。
雪珂愣住了。
她只是個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
殺人?
她連雞都沒殺過。
“我不行……但我可以學!”
雪珂眼中蓄滿了淚水。
“我可以為你去學!”
瀾松開手,靠回沙發(fā)上,臉上露出一絲索然無味。
“不必了。”
“你是溫室里的花,經(jīng)不起外面的風雨。”
“好好做你的公主吧。”
這種拒絕,比直接罵她還要傷人。
這是無視。
是徹底的看不起。
雪珂感到一陣絕望。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打動瀾,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陣風,隨時都會飄走。
“瀾!”
雪珂猛地站起身。
“如果……”
“如果你答應我。”
“我可以讓你做天斗帝國的皇帝!”
這句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雪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說道:
“皇兄們都死了。”
“父皇身體也不行了。”
“我是唯一的繼承人。”
“只要我們結(jié)婚,我就是女皇,你就是親王。”
“到時候,我可以把皇位禪讓給你!”
“整個天斗帝國,百萬大軍,無盡財富,都是你的!”
雪珂說完,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瀾。
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認為最有分量的籌碼。
在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男人能拒絕皇位的誘惑?
醒掌天下權(quán),醉臥美人膝。
這是多少男人的終極夢想!
然而。
瀾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天斗皇帝?”
瀾站起身,走到雪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種壓迫感,讓雪珂忍不住想要后退。
“小丫頭。”
“你的眼界,太窄了。”
“你以為這所謂的帝國,所謂的皇權(quán),在我眼里算什么?”
瀾伸出手,在空中虛握了一下。
“不過是地上的螞蟻窩罷了。”
“我若是想要,隨手可取。”
“何須靠一個女人施舍?”
“你……”
雪珂臉色慘白,踉蹌著后退兩步。
“對于巨龍來說,你覺得它會在意螞蟻獻上的腐肉嗎?”
瀾的聲音很冷。
徹底擊碎了雪珂所有的驕傲。
“回去吧。”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殺了你之前。”
雪珂渾身顫抖。
淚水終于決堤。
她明白了。
從頭到尾,她和瀾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引以為傲的皇室身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